寻 妻

梁彬与妻子晓燕下岗啦，眼看就要断了炊，梁彬真是一愁莫展，他几次出去找工都失败了。那天，他耷拉着脑袋路过一家麻将室，那洗麻将牌的“啪啪”声吸引了他。麻将老板认识他并叫道：“梁彬，好久不见了，哪里去？”梁彬答：“寻工。”老板说：“寻到没有？”梁彬答：“今下岗人多，找工不容易。”老板叹了一声说：“是呀，你看，我这里几乎是些没工作干的人，像你这样的人还是大多数呢。”梁彬往里一望，麻将台上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呢，有的还与他打招呼。此时，老板顺着说：“来，来，来，走得辛苦了，先抽口烟歇歇。”老板又让座又递烟，一会儿，老板又抛砖引玉地说：“来，来，来，玩一铺怎么样。”梁彬说：“这个我不会玩。”老板说：“没关系，我教你。”梁彬说：“还是不学为好，上了瘾就会成赌鬼。”旁边一个陌生人说：“不会的，你看我，我不是会麻将么，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另一个陌生人凑过来说：“玩这东西也有趣的，有刺激，提神醒脑，手气好捞上一百几十元外快。坐着又舒服，胜过干苦力。”梁彬听得心动动，但嘴上还顶着：“这是犯法的。”老板收住笑容地说：“梁彬，这个讲法就不对了，我的麻将室是经公安部门批准的，是个合法的经营场所，投上几元玩玩不算犯法，输赢大家心情舒畅。”

说话间，梁彬见一个人赢了一百元，将钱揣进兜里，心想：“这钱怎么这样好挣？”老板见梁彬思想犹豫，往梁彬身上一推又拉一把说：“来，来，来，坐下来我教你。”旁边的那两个人也凑了过来附和地说：“好，我也来帮帮你。”

这两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这么主动，其实他们是麻将室的看场工，当开桌“三缺一”没够人时就凑数，拉住客人，输赢有老板结帐。

其实梁彬过去见朋友玩过，也略知麻将的玩法，就是玩得不精，他说不会麻将那是推脱。不过他还是装不懂，认真听老板的点教。

三两盘下来，他们见梁彬学会了，就说：“梁彬，咱们来真的玩两铺好不好？你初来乍到，你输了不用出钱，但你赢了，我们照给你。”梁彬想哪有这样的好事，干就干呗，说：“真的么？”老板说：“这是规矩，说话算数。”梁彬真的干了起来。

本来老板和那两个看场工是有意输给梁彬，引其上钩的，竟想不到梁彬手气甚旺，连续几盘都是通杀，一下子赢了几百元，连老板都感到惊讶。不过他高兴，他“培养”了一个赌手。

天黑下来了，梁彬不得不告辞，回到家里走进卫生间将钱从兜里拿出来数，不多也不少正好是八百元。他笑了，坚定了信心。

老婆问梁彬，今天找到工了没有，梁彬说：“找到了。”老婆想了解梁彬到底找到什么工，梁彬吱吱唔唔，但老婆问得多了只好说是找到了麻将室的看门工。梁彬还拿出八百元钱说：“麻将室的老板是个老同学，一口应承，还提前预付一个月的工资。”老婆想说点什么，但领过梁彬甩过来的钱，也婉尔一笑了之。不过老婆还是叮嘱一句：“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要惹上赌博，你听说吗，十赌九输，要是赌博得来的钱，我宁愿不要，我宁愿穷一辈子。”梁彬点了点头，说：“老婆你放心吧。”

第二天，梁彬“上班”去了，梁彬手气仍那么好，天天挣回几百元钱，不过，他不敢告诉老婆，把钱存了起来，每月只拿出那份八百元的工资交给老婆做生活费。可有一点装得不太像，不能按时归来，因为赌瘾上来，不知老婆姓什么。

人就是这样总有三衰六旺，就如一束花，总有凋零的时候。半年后，他手气转差像败北的股市，一落千丈，累累倒霉，他赢来的几十万一下子就输掉了。梁彬输得很不服气，像一头发怒的非洲豹，拼命去追回猎物，疯狂地去赌，他的对手都是一伙的，你一个豹怎么能敌得过三豹，逐渐地他欠下一屁股债，给每人写下了一张欠款单，加起来有九十万元。梁彬失去了理性，输红了眼，沉在麻将室里拼命去赌，赌徒们却对他的欠单不感兴趣，要赌就先还了债再说。梁彬骂道：“怕我赖账是不是？凭我当初运气，我一定要赢回来，你们不信是不是？即使赢不回也可拿我老婆押上。”赌徒们说：“呸，你的老婆值几个钱。”梁彬一说老婆神气起来，说：“我的老婆是个无价之宝，她能赛过豹婵和西施。”赌徒们异口同声地说：“不会吧，见过才知。”其中有个赌徒叫阿三，平时好色，听说梁彬的老婆靓，喜色道：“梁彬，听说靓女人能帮运，不如叫你老婆来。”另一个赌徒阿九说：“我们干脆到你家里赌去。”梁彬说：“不，不，不，她不喜欢这个。”阿三说：“她没接触过，听起来可怕，一赌上瘾之后，她想甩都甩不掉。”梁彬在大家七嘴八舌之下，说得心都软了，神差鬼拥的点头同意了。着实，梁彬输得这么惨，也想把希望寄在老婆身上，或许能时来运转呢。

阿三他们在梁彬的引领下到了他家里，阿九提着刚买来的麻将牌用个新塑料袋装着提来，像个送礼的礼品。梁彬的老婆晓燕见梁彬早早归，还带着三个人，先是怀疑些什么，后来听梁彬说：“老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今天来我家里玩玩。”晓燕才放下心来。不过阿三他们见了晓燕这个美人儿，瞪大着眼也不眨直望得晓燕怪不好意思的，阿三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嘴里流着口水，心里的血液流得飞快。赌徒阿九还理智些打着招呼：“大嫂，今天打扰你了。”梁彬赶快说：“晓燕，既然朋友来了，你出去买些菜。”晓燕还是顺从老公，轻快地提着篮子出门了。

梁彬老婆出去买菜后，阿三见着美人儿，魂不守舍想入非非。阿九牌瘾上来了，说：“趁梁彬老婆不在家赌上两手。”一说这个，连梁彬也顾不了这么多，搬掉饭桌上的剩菜碗，三两下用抹布抹了一下，就干了起来。阿三他们见过梁彬老婆，个个心怀鬼胎，忘却了联合对付梁彬，梁彬赌运急着上升，不到半个钟头，通杀了一盘，赢了三万。输赢是赌桌上的惯规，谁也不大惊失色，阿三他们不当一会事，梁彬今天感到高兴，暗想：“为什么今天有运气了，莫非是老婆……”晓燕买菜回来了，因门反锁着，笃笃笃地敲着门。梁彬叫快收起麻将，几分钟功夫将麻将收好，梁彬开了门。

晓燕开不了门就有些怀疑，又听到忙乱的麻将牌声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晓燕忍着，也不问只是笑笑往厨房做饭去了。

阿三见着梁彬老婆那楚楚动人的身子口水直流，小声说：“梁彬，你那三十万的欠条，干脆叫你老婆用三晚陪我算了。”阿九惜财，说：“值得么，叫鸡可享用几年。”阿三说：“这个可比么，她是天香国色，是国宝，你懂吗，她是无价之宝，能睡上一次就回味无穷。”梁彬平时知道自己的老婆靓，但不知道靓到如此地步，听起来应该好好珍惜，可是梁彬却起了邪念：“对啊，老婆就是发财树，何不拿她顶债。”说：“你们三个都想我老婆了吗。”阿三他们都齐声说：“是呀。”梁彬说：“肯拿出欠单吗？”阿三抢着说：“我愿意。”阿九犹豫一下也说了：“我也同意。”那个阿四也跟着同意了。梁彬为了偿清九十万债，怕错过时机，兴奋地说：“拿欠单出来。”梁彬接过欠单还说：“吃过中午饭后，我出去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有一条，不能蛮干，要轻点，不能把我老婆搞坏了。”

梁彬吃完午饭后，不与老婆打招呼，趁老婆拾碗筷时转身出去了，还反锁着门。

阿三笑嬉嬉地跟着晓燕进厨房，问：“嫂子，梁大哥呢？”晓燕不知阿三的用意，放下碗筷后进房寻找老公，阿三也跟了进去，晓燕不见老公在房里，想转身出去，却被阿三赌住房口，晓燕喝道：“你干什么？”阿三直言不讳，说：“想陪你这个美人儿。”晓燕说：“你是我老公的朋友，怎能有这种行为！”阿三说：“说明了吧，你老公跟我们赌博欠下我们人各三十万元，征得你老公同意和你睡一次觉顶债。”晓燕一听忍无可忍，拼命推开阿三夺门而出，大声叫梁彬，可听不到梁彬的回音，她想冲出去，可门是反锁的，才知道上了梁彬的当，美人儿边哭边擂门，阿三使了眼色，阿九一涌而上捉住了晓燕，用绳子捆住手脚，用布塞住嘴巴，然后就在饭厅轮奸起来。

晓燕是个弱质女子，那受得住三个色徒的奸暴，直把晓燕搞得死去活来，阿三正想轮奸第二次，听到门外开锁声，接着有拍门声，阿九走到门边说：“还不行。”梁彬也不说话，再也不拍门了。

梁彬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度时如年，他有些懊悔了，再也忍不住，又拍起门来。阿三说：“真过瘾，值得。”一边穿裤子，一边说：“松开绑，叫她穿好衣服，让梁彬进来。”

晓燕几乎奄奄一息，她手脚麻木，穿不了衣服，也不说话，眼睛睁开，眼球定定，睫毛也不眨，干流着泪。一见梁彬进来，晓燕突发出了一般力量，迅速起来跑进了房里，还把门关住。

梁彬见此情景嚎道：“怎么这种干法？统统给我滚！”阿三知趣，一招手：“罢罢。”就出去了。

梁彬把门关上，去给晓燕叫门：“老婆开门，老婆开门。”晓燕也不搭声。

晓燕今年二十三岁了，三年前进农机公司，农机公司是净招靓女子，公司的靓女不少，但数来数去还是晓燕是个上等靓女，人称苏杭的美女还不及她呢。公司经理千方百计想将她弄到手，晓燕就是不屈从，他只挑了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同事结了婚，经理一气之下，以人员多为由，将晓燕夫妻分流下了岗。结婚两年多了也没有生子女，两口子十分恩爱。梁彬为了生活，到处找工做，想不到遇上了这个赌搏，最后招惹了上述一幕。

晓燕躺在床上，泣不成声，她恨透了梁彬，怪自己看错了他，躲着去赌博不算，还引狼入室，糟蹋了自己。天下人都是老公爱护老婆，把老婆作为最自私的，容不得别人欺负，可梁彬丧失了人格，拿自己心爱的老婆去当赌注。想来想去，想一死了之，可又一想，不能这样，要生存下去，凭她这个身材，到哪里也可以找到工做。

她趁老公开门出去之机，收拾了简单行李坐上汽车到了海滨城市。

梁彬归来见房开着，也不见老婆踪影，找了几天都找不着，他责备过自己不应该这样，弄掉了一个靓老婆。

梁彬想洗手不赌麻将了，不知怎的，那天遇上阿三，在阿三的再三规劝下，又走进了麻将室。赌博这东西就是这样，输输赢赢，不过最终还是输的多，赢的少。梁彬当输了的时候，当回到家里的时候，寂寞起来，也想起晓燕，几次梦见晓燕在外打工，还梦见晓燕被一个大款缠住，抱她上床做那事，梁彬忍无可忍撞门进去，举起刀子要杀他，可被老婆拦住，倒进梁彬怀里呜呜地哭个不停。后来老板突然一掌推开梁彬，还怒气地说：“你真坏，连老婆都不要，还叫人家轮奸，猪狗不如，不如死了算了。”说完一头扎在门上，鲜血直流，梁彬大吃一惊，醒来才知是一场梦。

梁彬离开老婆一年了，真的太想老婆了。第二天梁彬刚想出门，邮差送来一封信，他急切打开一看，发现是晓燕写的，信上斩头截尾一句话：晓燕在海滨给别人生崽！字不多，可对梁彬来说，每字都像敲门砖在他的脑袋猛夯一下。

一进海滨城，梁彬就捡到了一只黑包，包里面除了银行卡和十万块现金外，还有一沓名片，名片上印着某公司总经理蔡哥。梁彬一阵惊喜，他冒出了一个想法：立即拿回去推倒那个破瓦房，盖起两层小楼来。然后和老婆晓燕恩恩爱爱，再也不赌博了。不管怎么个想法，首先寻到妻子再说。海城这么大，到哪里去找？梁彬脑子一片茫然，但最后梁彬还是想到名片上的蔡哥。根据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蔡哥。蔡哥看到梁彬斯斯文文，经再三考虑留下了他，并安排在公司里做了保安。

一日，蔡哥将梁彬带到一个别墅。楼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光光鲜鲜，跟电视上的女人一样，肚子微凸，像是怀着崽，蔡哥对那女人说：“这是我表哥，梁哥。以后，他就住你楼下，有什么事可以通过他跟我说。”

后来，梁彬才知道，这女人叫白雪，是蔡哥相好的二奶。蔡哥想生个男孩，可蔡哥的老婆尽生女的，故就瞒着老婆用十万元包养了白雪，让白雪给他生个男孩，白雪已经怀孕。为了知道白雪怀的是男是女，蔡哥带白雪照过B超，得知是男孩时，蔡哥乐坏了，先付了白雪五万，另五万等孩子生下来再给。一个人住一幢楼房，白雪有点怕，跟蔡哥说了，怕影响孩子，蔡哥无奈将梁彬接了过来名说是保镖，实做是保姆。蔡哥很信任梁彬，还说：“如果一旦有人问，就说你们是两口子。”

梁彬从来没见人来问，闲得慌，白天就在海城转转，寻找晓燕。白雪知道了梁彬寻妻，叹息道：“难哪，等我生完了儿子，我帮你找去。”白雪是南下的打工妹，有一班姐妹，弄不好有机会找到。梁彬听后有一些快慰。

蔡哥隔三岔五来一次，梁彬听到楼上传来两人的笑声和床上嘎嘎吱吱的响声，心中黯然。想到老婆晓燕，想到给别人生崽，梁彬心如针挑。

有天夜里，梁彬心挂着晓燕很晚才睡着。一睡着，晓燕就走进他的梦。晓燕不原谅他，除非他改好，请她回去。忽现又见晓燕有很多钱，晓燕对他说：“梁彬，别赌博了，你就安心在家，我挣钱回养你，我虽帮别人生崽，可再生一个就挣够五十万，到时回家盖房子也好，做生意也好，就是别赌博。”晓燕还说：“生孩子真痛呀。”梦断断续续，突然晓燕捧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起来。梁彬被叫声惊醒，但梦里那痛苦的声音还在屋里回荡，梁彬定下神来，听出真的有人在叫呢。最后听出是白雪在楼上叫。梁彬披衣上了楼，果然见白雪抱着肚子在叫唤，地板上还流着血。梁彬吓坏了，赶紧打蔡哥的手机，蔡哥却关机了。这时，白雪痛得昏迷过去，梁彬赶紧抱起白雪往楼下奔，送去一家医院，经过一夜的忙乎，白雪生了，却是个女孩。医生说，幸亏送得早，不然母子都很危险。蔡哥第二天赶到医院，见是女孩，眉头紧锁。梁彬心里想到晓燕，弄不好也生崽了，她是否有危险？

一个星期后，蔡哥将白雪母女从医院接到别墅。梁彬从楼下听到了他们的吵闹声。蔡哥要让白雪将孩子送人，还拒付剩下的五万元。白雪说：“钱我不要了，可这孩子不可以送人。”蔡哥说：“送了人，你再给我生个男孩，我可以多给你钱。”白雪不依，两人吵过不停，梁彬上楼劝说，怎么劝也劝不了，蔡哥气冲冲跑了，最后连梁彬也哭了，梁彬不是为白雪而哭，而是为晓燕而哭，弄不好晓燕就遭到这场面，梁彬忘记了一切哭出声来：“老婆呀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给我生儿子，去给别人生儿子呀……如果你生了女儿别人不要你，就带回家里养。”

白雪见到梁彬的哭，自己却止住了哭，说：“梁哥，别哭，我帮你找你老婆去，如果找不到你的老婆，我就做你的老婆，给你生个儿子。”

梁彬和白雪第二天离开了那幢别墅，还抱着一个女婴回到了离别一年多的家乡。

梁彬回了家，却看不见了瓦屋，是一座两层漂亮的小楼了，楼顶还晒着被子和衣服，被子、衣服挡住视线，有时露出半截的熟悉的身影，邻居们投来异常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