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表姐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的一对表姐弟，生活孤苦伶仃，他们是谁？但梦中说他们是我的表姐和表哥。我记不清了，也许是我爸过继的祖父后裔吧。过继的祖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大约在民国时期，家境甚穷，穷得没法过了，女儿也早早送到很远的大山沟做童养媳了。不久，过继祖父和过继祖母也相继染病去世，我还未出世，不知道这些事，小时候可能是我父亲讲过，因时间久了也淡忘了。可是这个梦做得真实，信其有吧。

梦中说到做童养媳的女儿，也即是我的甫奶，她的婆家也很穷，住的是茅草房，甫奶做童养媳的那年仅是七岁，可到了九岁的时候家公家婆也染病去世，剩下甫奶和甫爹，甫爹比甫奶小一岁，不过小两口抹掉眼泪挺了过来。为了生活，他们冬天上山打柴卖，夏天去捉鱼摸虾，卖了换米充饥，艰苦度日。

甫奶到了十八岁的那年，竟生下了一个小女孩，家庭中有了一个小生命，甫奶甭提有那么高兴。甫爹更喜出望外，更加勤快，起早摸黑干杂活，常常忍饥挨饿，致使积劳成疾，在极艰难时，又生下了一儿子，几乎是儿子出世时甫爹病故了。失去顶梁柱对甫奶打击最大，一家子的生活是靠他呀，甫奶怎么不悲伤，哭得死去活来，就在甫奶迷迷糊糊中生下了这个儿子。甫奶忍住眼泪，看见了希望的曙光说：“儿呀，你就叫阿光吧。”

甫奶的女儿，已七岁了，乳名叫阿秀，阿秀乖巧，也挺懂事，看到甫奶干活，主动抱弟弟阿光玩耍，让甫奶放心去干活。

甫奶为了撑起这头家，也像甫爹那样，冬天上山打柴卖，夏天去捉鱼摸虾，每逢圩日拿去摆卖，就这样维持着苦命的家。一晃过了三年，这年正值甫奶三十岁，女儿阿秀十岁、儿子阿光三岁，旧中国将要灭亡，新中国将要建立，打土壕分田地，有好日子过的时候，面黄饥瘦的甫奶眼一黑断了气。阿秀、阿光姐弟扑在甫奶的身上哭过不停，是村长、农会主席安葬了甫奶。阿秀和阿光只好相依为命。阿秀虽仅十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毅然担当起甫奶遗留下来的生活担子，也去捉鱼摸虾。

到了成立初级社时，互助组把阿秀组合起来，阿秀也参加生产劳动，成了一家之长。阿秀像妈妈一样，爱护弟弟，她省吃俭用，让弟弟去读书，弟弟很聪明，在学校里是个三好学生，成绩是班中数一数二的，阿光读到四年级时，阿秀结了婚，婚后第二天又跑回了家，舍不得弟弟，继续把好这个家，她决心把弟弟养大成人，希望弟弟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才放心离去。

天有不测之风云，就在阿秀结婚半年后的一天，阿光放学归来，路过江边时，遇见一男孩在江中溺水，就在沉下去的一刻，阿光不顾一切，跳下去奋力抢救，可阿光游过去救那男孩时，却被男孩双手紧紧抱住，手伸不出来划水，呛了几口水，差点连阿光也沉了下去，不过阿光用尽了力挣脱溺水男孩的拥抱，把男孩推向岸边，救起了这小男孩，小男孩不等阿光喘过气来，说：“快，快去救人，江中还有人。”阿光二话不说，急转身又去江中寻人，人在哪，阿光拖住疲惫的身体在江中努力寻找，潜入水中，怎么都寻不见人，毕竟阿光力气消耗过大，又敌不过急流，逐渐乏力，眼一黑沉在水里，等那溺水男孩叫来大人时，才将断了气的阿光救起来。

阿秀闻声赶来，望着断了气的弟弟哭得死去活来。

阿光在校是三好学生，这次是舍己救人牺牲了。阿光舍己救人的事迹非常感人，学校组织了全体师生开追掉大会，报纸也刊登事迹大力宣扬。

表弟遇难，我一点也不知，可能未出世，但梦中我仿佛专程去了一趟，安慰了阿秀表姐，但她坐在茅草屋里，有两天两夜不吃东西了。阿秀见了我这个素不相识的表弟，可能是见了亲人的缘故吧，表姐终于开口了，眼泪流了出来，并讲述了弟弟阿光的救人经过。最后内疚地说：“我扶养不了弟弟，我怎能对得起爸妈。”

甫奶的独苗没了，我有什么好说，我只好叫表姐夫领表姐回婆家去。谁知表姐无法解开忧郁，不久离开人世。

如果梦中的表姐是真的话，那么表姐就死得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