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镜的倒影

（一）

每天天还未亮，窗外就传来“沙、沙、沙”的扫地声，它打破这头街黎明前的寂静。因习以为常，人们还在酣睡中。这头街，是十年前新开发的居民住宅区，以十字路口为界，往西头数不过是二十户，总长不到一百米，尽头是条村庄，所以人们称它为这头街。每天早上，我比任何人都醒睡，一听到“沙、沙、沙”声，就早早起床，伏案爬格子，“沙沙沙”地写起小说，正好与扫地的“沙、沙、沙”声应和，汇成一种乐曲，犹如兴奋剂，曲曲催人奋进，它每一扫就像我每写一笔，随着扫帚的笔调，扫得越快我写得越快……

我是个业余作者，白天上班，晚上也有应酬，那么我的写作只好安排在早上了，有时疲倦了一觉睡到天亮，连扫地的声音也听不见，每是这样我都十分懊悔。不过那天我撞见她扫地，对她说：“阿姨，你早上几点上班？”“四点半钟。”“那么，每天到我家门口时，你就把地扫响点。”她愣愣地不解地望着我问：“是不是吵醒你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轻点，打扰了，对不起。”她还不停给我道歉：“阿叔，这是没办法呀，是环卫处定的规矩，我向当官的提过这事，其实早点好，迟了人来车往，扫得不方便，再说打扫干净是为了大家。”她还要解释，我阻住她的说话，还抱歉地说：“阿姨，别误会，我是说，每天我想这个时候起床，你一扫地就等于叫醒了我。”扫地婆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笑了，第二天她真的把地扫响了些，我一听到，立即拉亮了灯，还走到窗外与扫地婆打招呼，她见我招手，兴奋地把地扫得更响，还在“沙，沙，沙”的后面加上了“咣”声，寂静的夜空被“咣”声震得更响，“沙，沙，沙，咣！”“咣！”是垃圾斗撞击地板的声音，这“咣”又成了一种有规则的乐曲，唤醒沉睡的这头街。

我住在这头街的中段，与我相邻的是个“大声喉”，他也是个醒睡之人，他被扫地婆的扫地声吵醒，不耐烦地探出个头，劈头骂道：“死八婆，发骚了不是，再弄响点，小心挨揍。”“真不懂得享受。”我真为他惋惜，这时扫地婆抬起头，见是个出了名的街霸，让着他，再也不敢将垃圾斗碰响了。“大声喉”因摸麻将输了四位数，心情很不平静，刚刚回来躺下，本来心烦，又被扫地声和垃圾斗的碰撞声吵着，难以入睡，故借机发火。

恰在这个时候，我对面街的八十岁退休老人张伯，按往常的习惯，起床在阳台上做金刚柔指功，天天如此，因天未亮，没人发现他做金刚柔指功。这金刚柔指功，要求寂静，不受干扰。那平时的沙沙扫地声习惯了，不受影响，可刚被“大声喉”的一嚷，没法静得下心来，致使心情烦躁，来不及收功，眼前一黑，身不由已，一头栽倒在阳台的花盘上，阳台上没有防盗网，花盘被张伯的手撞击移位跌下街心，正砸在扫地婆的脚旁，突如其来的袭击，扫地婆被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有人故意袭击她，无名火冲天而起，手拿着垃圾斗就地猛力敲起“咣咣咣……”大骂起来：“谁活腻了，敢拿花盘袭击我，有意见向环卫处提去，别暗中伤人！”

“大声喉”刚躺下，听见扫地婆叫喊，探出头又劈头对骂：“垃圾婆，你骂谁？你敢骂老子。”扫地婆骂得更响：“你以为我不敢骂是不是，你有种就下来打，不要趁黑袭击人！”“大声喉”感到冤枉，回敬：“你说我袭击你，你有什么证据？”“还敢口硬，这花盘就是证据。”

此时，这头街的人都被吵醒，都起床到阳台上看热闹。大家全神贯注看着扫地婆与“大声喉”对骂。

也正在此时，张伯的儿媳尖声叫道：“不好了，快来人啊，老爹不行了。”一阵慌乱中，张伯的儿子张大伟见张伯躺在阳台不省人事，忙打电话给120急救中心：“急救中心吗，我的老爸跌倒了，快开救护车来抢救……”我站在阳台听得真切，为了救人，我说：“张大伟，救护车弄不好一个小时也来不了，快！别等了，我开车送你爸去医院，你将你爸背下楼，我就开车出，快！”所有人视线投向张伯家，“大声喉”与扫地婆也停止了吵架，扫地婆掉开扫帚去扶张伯上车，人们目送着张伯被送去急救……

（二）

张伯做的金刚柔指功受不了别人的干扰，差点命丧九泉，他医好病后，再也不敢做金刚柔指功了。但他改为早晚出去散步，散步有益身心，这使张伯精神焕发。一天张伯打开窗户透透气，谁知邻居的窗户也开着，一美女正在洗澡，全被张伯看见了。这位美人就是邻居的女主人，年仅四十岁，她护肤了得还是出了名的美少妇。莫说张伯上了这年纪，见了美少妇眼都看直了，也不躲避，拉黑了灯，偷窥起来。张伯毕竟老了，手脚迟钝，不小心撞了一下窗门，“叭”一声响，被美少妇发现，美少妇知道有人偷看了，不但不慌张，还想了一个对付办法，悄悄地盛了一盘洗澡水猛然往张伯的窗泼来，正好将张伯从头淋倒脚，美少妇也不骂也不吵，把窗关了起来。张伯自知理亏，也不敢骂，怕沾上偷看女人冲凉的罪名。

一世正派的张伯，被这美少妇泼水戏弄之后感到羞耻，整日忧郁，卧床不起，再也不散步了。一天别人都去上班了，老伴也去买菜了，他起来到阳台走走，却见美少妇的阳台立了一个转头狮头，狮子张大嘴巴发怒似的冲对张伯，狮子虽是泥捏烧成的，但张伯感到不舒服，正在不悦时，美少妇走出阳台，也不看张伯，侧背说道：“老龟，色狼，看了我的身无所谓，但看了我的狮子身，你必自毙。”本来虚惊一场之后张伯已忧郁成病，再听到美少妇这句话，像是喝下了一碗毒药，当即闷心，旧病复发，休克，当场跌倒，等到老婆买菜归来时早已气绝身亡。

张伯为什么死在阳台上，儿子张大伟一点也不知，总认为是旧病复发所致。

美少妇的对面屋，正是我的隔离邻居，邻居的男东家是个老实厚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但其老婆性格恰恰相反，爱管闲事。她叫夏清，那天她看见美少妇在自家的浴室这层楼的阳台摆弄一个小狮子，然后用水泥固定正对张伯的阳台，这还不算，还在每层楼的阳台上各挂一面小镜，尤其是在大门口上挂了四面小圆镜，不偏不倚正对着夏清每层楼的阳台门，按夏清平时的性格就是大吵大嚷了，可今次她不这样做，悄悄请来一个风水先生，风水先生说：“这个还了得，镜子不可小看它，平时在手上照无所谓，但一经神迷信点化上，就会伤人，他们用的是照妖镜。如果我说得对，他们用的狮子已伤了人。”夏清非常惊讶地说：“先生，你说得对了，用狮子的当天，隔离的张伯死去。又拿我来说吧，自他们挂上镜子，我整天不安乐，一天天消瘦，还染上肺痨。”风水先生说：“对嘛，任其这样下去，是不得了的呀，轻则天天吃药，重则卧床不起，甚至折磨致死。”夏清急着问：“先生，有办法防吗？”风水先生说：“这当然有，不过要使钱才能消灾”夏清平时最吝啬，钱不随便花的，但今次豁出去了，十分大方，说：“先生，使多少钱都要克回她。”风水先生说：“这个容易，你在每层的门楣窗装上个哈哈镜，我再点化上道术，保证你平安无事。”

夏清叫来木工佬，在每层门楣都装上一个比对面大几倍的哈哈镜，经先生一一念咒，还对着镜用手指指划划，挂了起来，哈哈镜闪闪发射，人照在镜上变哈哈，楼变畸形。说来也怪，挂上当天，狂风大作，美少妇的大门四面镜被吹掉了三面。没几天美少妇的老公上梯不小心还跌伤了腿，儿子出了车祸撞死，美少妇本人因贪污被人告发，判刑入狱，真是惨啊。

（三）

说起美少妇还有一段风流事呢。

美少妇叫黎碧，天香国色，肤色幼嫩，白里透红，似十八观音年年不变。虽四十岁出头了还那么美，在这头街不但是她靓，可能连整座城市要数她最美了，她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花，惹人喜爱。

她爱跳舞，舞姿翩翩，似空中飘洒的仙女；她爱吃零食，男人轮流围住她转；她爱打扮，一天穿一套新的，有穿不完的服装；每月工资不够用，但她的钱包没瘪过，还有大把存款，就有那么一班男人肯出钱养她。我总听到过不少年轻人说：“碧，嫁给我吧。”“四十女人烂茶渣”，可美少妇的面容从不凋谢，凡是有追她男人的话，她总不拒绝，说：“我花钱如流水，你受得了咩？”男人们总是说：“我有大把钱，保证你一辈子用不完。”可见她的美有多大吸引力。

美少妇的老公在银行工作，管信贷，整天有人宴请，拈花惹草是常事，也应了古言：“外面的野花香”，还在外包了一个比自己老婆丑几十倍的女人做二奶，故没时间陪老婆。黎碧本身就是个骚女人，没老公陪住，哪受得了，她就只好红杏出墙了。

美少妇没有倒霉之前，也算风流一派，在外鬼混不算，还趁着老公出差，儿子在外读书，带着情人进自己的家，经常被扫地婆撞见。扫地婆是个快嘴人，在外一张扬，不但整条街知道，连整个城市都知道。

美少妇的情人一大堆，说得不好听那叫什么情人，那叫做卖淫做鸡，但她不是那些花上三头两百元就可跟她睡一夜的人，没有上千元交易，男人就别想碰她。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一些男人情愿出钱，为什么？因为她太靓了，靓得使人流口水，为她而倾倒。

美少妇怕别人知道她的勾当，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活动。恰在这个时候，扫地婆是她的克星。美少妇为了这犯愁过，不过她很快想出了办法。她想：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办法用钱塞，塞住了口就行了，俗话说：人为钱死，鸟为食亡。

那天早上正四时半，天还黑麻麻的，扫地婆扫地扫到美少妇的门口，正巧遇见一个男人开门出来，那男的一阵风的消失了。美少妇干完了那事，美美回味着，可被扫地婆那“沙沙沙”响的扫地声打醒了美梦。她突然想起，他正出去，不是撞上了她，不对，老是这个时候撞上她多不好，美少妇快捷地穿好衣服，从刚才那个男人丢下的一叠钞票拿了两张，匆匆走到楼下跟扫地婆说：“阿姨，你早，你辛苦了，我家的门前卫生被你打扫得这么干净，多谢你了。阿姨今年的卫生费我还未交，今天碰得正着，有烦你帮我交好吗？”扫地婆说：“收卫生费那事我不管，我只打扫这条街的卫生，你要交就请你拿去环卫处交。”“对，这个我知道，但我很忙，你可以代我交吗，对，你挺忙的，不能麻烦你了，等天亮了，我抽空去交，这样吧，你为我们打扫卫生太辛苦了，这个给你，是一点小意思。”美少妇把钱塞给了扫地婆。扫地婆推回着，小声说：“这样不好。”美少妇也小声说：“有什么不好，拿着，请多关照。”硬塞在扫地婆的手里，然后把门一关，上楼去了。

扫地婆知道这来的外快为的是什么，犹豫了一下，把钱装入口袋，笑着，扫着……

（四）

挨着东边这头街连着的四家，过去互不相识，自建好楼房搬来住下后，朝见口晚见面，来往自然频繁起来，每天吃过晚饭后，搬出凳子坐在门口，谈天说地，其中有个某局的科长，出手阔绰，经常买来水果之类边说边尝，俗话说：吃人的嘴短，其他三家也不甘示弱，也轮着买来东西共欢同宴，每逢佳节大摆小品欢聚一堂，热闹非常，自然形成“四家帮”，人们羡慕死了。

但吃过之后，却苦了扫地婆，每天早上她要花很长时间为“四家帮”打扫瓜壳果皮，有时沾在地上扫不干净，这使她对“四家帮”的行为很大不满。她一边扫一边叨唠着：“有嘴吃，没手执；穷人捱肚饿，富人抛虾汁。”扫地婆每次清理到这里时都要说上两句。那天早上，扫地婆蒙头推着垃圾车到“四家帮”门口，车子未停下就骂开了：“真是天天撞见鬼，不是鬼不会弄这么脏。”扫地婆还想骂什么，正被起来做晨运的赖克听到，赖克是“四家帮”的人，她天生的爱管闲事的人，她吼道：“垃圾婆，你说什么，你说明白点，有本事就当面讲，不要指桑骂槐。”扫地婆根本没看见人，被这说话声吓了一跳，扫地婆转强挺快，说：“呸，呸，大清早真撞着鬼。”赖克见是骂她，更是怒道：“你不就是个扫地婆吗，有什么了不起，我才呸，你才是鬼婆，是个真正的垃圾鬼。”“什么？你敢骂我。”扫地婆举起扫帚往赖克身上一晃，赖克跳起来说：“你敢打我。”“谁打你了。”“刚才用扫把打。”“我才不，我没闲功夫，我扫地还来不及呢？”扫地婆沙、沙、沙地扫起来，因用力猛垃圾往赖克身上飞。赖克火了，一个箭步上前，将扫地婆的扫帚夺过来，想把扫帚折断，可扫地婆干苦力出身的，力气大，抢回了扫帚。赖克一时不小心脚踩上自己昨晚吃过扔下的一块西瓜皮，失去重心，滑倒在地上。她趁机赖在地上哭起来：“老柳呀，快下来，你老婆被垃圾婆打伤了。”“四家帮”的人全被吵醒，都探出头看个究竟。多数人帮赖克骂起垃圾婆，有的在劝阻，说：“算了，算了，何必与一个下人计较。”话音之下有弦，别以为扫地婆听不懂，扫地婆见人多势众，来个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推着垃圾车去了。

赖克四十出头，个子并不高，但性格就像其姓，是个“赖婆”，人都怕她，她的家公七十有八了，很健壮，赖克要建楼房了，把家公叫来看工地，家公犹如一头活牛，把工地看得妥妥当当，还主动搞浆批荡，节省了很多工钱，出尽了力。可是楼房建好后，又忙于清理工场，在搬运木条时，不小心扭伤了腰，家公知道自家的困难，找来生草药自我医治，虽然腰伤医好了，毕竟缺乏护理，留下遗后症，时常伤痛。可赖克把尊敬老人的公德全然不顾，见家公没用了，是个累赘，把家公半夜叫醒赶出家门，家公无奈，只好回乡下过日子，你说赖克够黑不够黑。

赖克赶走家公之后，连老公也不放在眼里，整天与老公为敌，三头两天火拼一次，有时“四家帮”也劝不了，这头街整天听到他们的吵闹，邻居们把他们的吵，不认为是吵，叫做歌唱，或叫做女声独奏。

（五）

这头街最尽头这家是个供销社的工人，早几年节衣缩食，建了三层楼房，外表简单装修，屋内连批荡都没有，这头街里数他最穷。他两口子又下了岗，开始男的靠做“摩的爷”搭客挣钱度日，老婆没本事，呆在家里，这正迎合了他们“偷生”。第一胎生了个女儿，送别人抱养，第二胎是儿子，再想生个儿子，却又生了个女儿。一家四口生活非常艰难，在这无法生活下去的时候，第一胎的女孩被养父送回来了，又添多一口，共为五口。

摩的爷无可推却，接回女儿，谁知接回第二天，计划生育的人来了，查出摩的爷超生三胎，按计划生育条例罚款二万元。计划生育工作队把摩的爷老婆捉去了，并要求他交了罚款才能赎回老婆，这一笔巨款给摩的爷带来沉重的打击，东凑西借才借到一万元，打下欠款单，才把老婆要回。摩的爷的老婆坐了“班牢”不算，还欠下一笔债，认为带来灾难的是第一胎女儿，视为是克星，把她赶出家门，这个女儿已十一岁了，哪也不去，饿了拾垃圾吃，饱了回到摩的爷的家门口，喊着：“妹，开门，弟，开门。”也不喊爹，也不叫娘，喊得一声比一声凄凉，也不哭只是喊，喊累了，乏了，就坐在门口那里打瞌睡，我时时被她的凄惨喊叫声吵得不能入睡，想：为什么有这样的女孩？也为什么有这么铁石心肠的父母？

我写作的灵感时常被这女孩的喊声打断，我写不出东西来时，就讨厌她，但见到她父母不理她就可怜她。说实在的，她有什么错，错就错在做父母的身上，因此，我写下了这个可怜的女孩，这头街的人表面上正派，但一照哈哈镜就现了形，丑陋无比。

（六）

这头街尽头的那家，小儿子结婚不到三朝，厕所塞闭了，臭屎不断从厕所孔冒出来，新媳妇闻到呕吐，跑回娘家，本来是个大喜的日子，搞得全家乌烟瘴气，不尽人意。

这家主人已七十多岁，身体有病，无能为力，大儿子光德赶快叫来疏通下水道的专业队，机械的软铝条像蛇一样伸进厕所孔里，震了几下就通了，付了钱师傅走了。可使用不到半天，厕所又塞闭了，又冒出臭液。光德又叫来专业队，又实施同样的方法，却毫无效果，专业队说：“不可能的呀，如果是闭塞的，这家火两下子就行了，这还不能通，证明地下的三级化粪池堆满了。”光德答：“师傅，不管怎么样你都想法搞通。”专业队说：“别无它法，只有掀开三级化粪池清理沉积物了。”光德与专业队计算了一下，凿开盖，挖起沉积物，又搬走，要层层瓦通翻新换上新管，共计一千八百元。光德立即同意当天动工，谁知厕所的塞闭是外面的地下水道塞闭所致，地下道塞闭也是尽头没硬底化泥砂石冲入所致，这头街的地下道都有了问题。光德挨家挨户讲明情况，街一边十户，两边共二十户，全部同意出钱疏通，每户出一百元。

光德牵头叫来专业队进行施工，掀开地下道的盖子，大家一望，真是塞闭了，白天专业队抓紧施工，快疏通到出口处时，这家子泼冷水：“疏，疏什么呀，光疏通这头，外面的那头不疏通没用，我不给钱。”怒气冲冲，还责怪光德不跟她说，光德忍气：“我告诉你儿子呀。”“他不能作主。”这不是强权夺理了吗，儿子大学毕业，又工作，他不是小孩是大人了。邻居们见他们这种行为，心里都臭骂她：谁都知她斤斤计较，凡是公益事业一个钱也不肯出的吝啬婆。光德是个公安出身，受不了这般耻辱，说：“你不出，我帮你出。”

施工队照常做，三天时间做好了，地下道的废水直流顺畅。人们有意当着吝啬婆说：“哎唷，就是这条街塞的，你看水不是流去了么，不关外面的事。”吝啬婆听出话外音，怕人家说闲话，坐立不安，走来走去，说：“这样的话我也应给钱，哎唷，怎么不见光德来。”人们不理睬她。她见着人就重复那句话：“怎么不见光德来。”我与她隔壁，听厌了，心里想：怕了么，吝啬婆你也爱面了么，你也关心公益了么。有筹钱的公益事就应主动送去，不要装着“清高”。

吝啬婆是这头街开头的第二间，她建屋比我早，听说，她与第一间为地界的水沟争得不可开交，至今不和睦。我住第三间，在建屋时，适值下雨，雨水把刚挖起来的界土冲塌，同时也把他卫生间的引水瓦管崩塌，整天为这罗罗嗦嗦，一定要赔偿，每当我建一层时就要我买布遮挡，后来到她装修时，却要我买东西遮挡，吝啬婆确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