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姜——《惩治圩霸》续编

话说那天游击队员阿姜打死圩霸大灼广后，圩头一片喧哗，却见到中队人马来捉阿姜，阿姜感到不妙，穿过店铺、田野，很快消失在那务虎岭中。

中队长马丁气喘吁吁率领了全中队人马赶到事发地点，见中队副大灼广死于血泊里，他假装悲痛，对着圩民扬威号道：“不捉住凶手，决不收兵。”其实，马丁队长幸灾乐祸，心里拍掌叫好，因为他感到当这个队长太窝囊了，名是队长，实是大灼广这个副的说了算。

马丁绷着脸，在人们不注意时也偷笑不过，还吐了一大口水，心里骂道：“哼，你大灼广也有今日！”为了掩饰还装模作样，非要捉住凶手不可，再说不捉住凶手也好向上司交待。他一面指挥看守大灼广尸首，另一面率领大部人马向阿姜逃跑的方向追去。

马丁走在前头，扬起枪往天上放：“弟兄们，给我追，量阿姜他也跑不远。”他还给兵丁们打气说：“阿姜没有家火，凭他那三脚猫功夫算不了什么。大家听着，子弹上膛，见着阿姜不须报告，当场毙了他，割了人头可拿回领赏。”

马丁扬眉吐气，众手下也挺听话，个个拉着枪头扣着扳机“啪啪”一齐开枪，然后大家躬着腰，端着枪向阿姜逃走的方向追去。

平时大灼广骄横成性，有一半手下不是被他训斥就是被打骂过，这帮人就不那么卖力。但也有一半是大灼广的心腹、亲信或得过好处的，为追捕阿姜较为卖力，大胆冲在前头。

阿姜逃到虎岭时，听到枪声四起，知道伪中队追赶他，他判断出枪声还在圩中。他站在虎岭回头眺望，见兵丁从店铺后门涌了出来。前头的兵丁边走边开着枪。阿姜一点也不怕它，他只看见大约距二百米开外，在不远处有一女仔向她追赶过来，穿着青布襟衫，好熟悉的身影。阿姜想起了，她就是被大灼广侮辱过的那个少女。她为什么跟自己跑呢，还向阿姜招着手呢，不时还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喊他。“她认识我么？”阿姜这样想。

阿姜来不及考虑，因为兵丁很快就追上来，他迅速往回跑，不多时就跑到那少女的跟前，少女对着阿姜微笑着，上气不接下气，说：“阿姜，我是上级派来的交通员，想不到今天遇上这事。”阿姜点点头，又望望后面的追兵，说：“交通员同志，快，跟我来。”阿姜知道她跑不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她的手拖着跑，但毕竟比后面的追兵要慢，此时子弹猛往头顶上穿过，危险，阿姜脑子一闪办法来了，一俯下身子，说：“来不及了，快爬在我背脊上，我背你跑。”通讯员虽是个未成年的少女，但也成熟了，感到不好意思，说：“姜叔叔我跑得动。”阿姜也不强人所难，还是用力拉着少女跑。

阿姜知道，人一神经紧张了就跑不快，他为了使通讯员消除紧张情绪，边跑边问：“同志，你贵姓？”少女答道：“人都叫我阿娇，就叫我阿娇吧。”阿姜说：“阿娇你真勇敢，刚才你敢于反抗大灼广，真了不起。”阿娇与阿姜对着话，忘记了后面的追兵了，脑也不僵硬了，在阿姜的拖拉下，步伐飞快起来。

阿娇也学着阿姜跑的姿势，猫着腰猛跑。

阿娇是个孤儿，生长在山里，是在游击队里长大的。因工作需要最近调到那务游击区来的，故阿姜不认识阿娇。当知道大灼广是被阿姜打死的她十分敬慕。现在阿姜的带领下胆子大了起来，跑起山路比阿姜慢不了多少。阿姜阿娇两人一会儿爬上了虎岭，把兵丁甩了大老远。本来阿姜径直脱险回到了游击区的，但阿姜想：“今天消灭了大灼广，为民除了害，按理说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以归队了。但从目前形势看，那务中队的势力少了大灼广，就等于削弱了一半的势力，眼看这六、七十个敌人有一定的势力，但有一半不替大灼广卖命的，再说，马丁队长与大灼广平时就是不和，这次来捉我，未必就是真心，多是出于应付。”阿姜的思路十分正确，他对阿娇说：“阿娇，你快去通知游击队，叫队长快派队伍来消灭这帮家伙。我暂时在虎岭与他们周旋，等他们上勾后，我再把他们引入到增村黑石径，告知队长就在黑石径设下埋伏。”阿娇听了阿姜一番话后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说：“阿姜，队长是叫我来通知你做好解放那务的准备。”阿姜说：“今天就是解放的日子，请你迅速叫队长带游击队来。”阿娇领会了意图，点了点头就飞快离开了虎岭，往山里的游击区奔去了。

阿姜站在虎岭的山腰中，时隐时现，引诱敌人，山上有小丛林，更有起伏不平的小山包。阿姜像个猴子，一阵在这，一阵在那，把敌人惹火了，不停开枪扫射，马丁走在后面，走走停停，跟随他的人也停停歇歇，只有那些大灼广的亲信拼命追赶着。

阿姜虽然没有枪，但他捡起石子当枪用，专打那些歇息的敌人，阿姜眼水准，石无虚发，被掷中的敌人痛得要命，骂起娘来，马丁左肩也中了阿姜一石，“哎唷”叫了起来。马丁火了，霍地站起来说：“阿姜，你以为我怕你不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对坐下来歇息的兵丁下命令：“统统给我起来，快，捉住阿姜，好收兵领赏。”

虎岭这么大，加上山高岭陡，每走一步都那么艰难。枪可以打，但阿姜躲在暗处，你打不着，马丁拿阿姜没有一点办法。兵丁们爬上虎岭顶时，阿姜逃离了。阿姜见敌人上来，他又站在挨着虎岭的另一座山了，马丁看得真彻，命令：“集中火力射击。”机枪、步枪一齐开火，阿姜站着的地方硝烟弥漫，马丁看了一下地形下命令：“冲啊！”兄弟们顺势一冲而上，大家都以为阿姜死了，准备割下阿姜的人头，谁知那地方什么也没有发现，不知阿姜的去向。

忽然间阿姜在里面的小山包上出现了。

一位兵丁说：“阿姜在那儿！”

大家顺着那位兵丁所指的方向望去。

此时，阿姜唱起了悦耳的山歌：“哎唷哩，今天打死了大灼广哩，很快又要打死马丁哩……”

马丁火冒三丈：“兄弟们，不准开枪，那个王八蛋是空手的，省着子弹急用，等我捉住阿姜拿回喂猫。”

马丁这次走在前头，显出了一介武夫的架势。他原先也是个红人，只不过大灼广来了之后，他识趣收山了，他也有两脚猫功夫，当年在那务圩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现有手下这么多人，又有枪，根本不把阿姜放在眼里。再说马丁只知阿姜是尚武堂的功夫头，却不知道阿姜是个游击队员，更不知道阿姜派了阿娇搬游击队来了。

周旋了两个小时，不知不觉进入了黑石径，黑石径山不高，只有一条路通过，是个天险，只要在黑石岭布下埋伏，就连鸟也飞不出。

快到黑石径时，阿姜停下来，隔着一个小山包，大声说：“马队长，今天我打死了你的副队长大灼广，大家都知道大灼广是个圩霸，欺行霸市，谁不憎恨他？他的死是罪有应得！我是为民除害，连你的弟兄都拍手称快呢。”平时被大灼广打骂过的兵丁见阿姜说得在理，竟敬佩起阿姜来。但与大灼广好的兵丁怒火冲天，想开枪打死阿姜为大灼广报仇，马丁阻止道：“慢，等阿姜把话说完也未迟。”转过话题高声喊：“阿姜，你想怎么样？”阿姜答：“马队长，我平日与你毫无过节，为什么逼人太甚？”马队长说：“阿姜少说废话，你行凶杀人，你知道否，杀人是要偿命的。”阿姜说：“我刚才那番话你还不明，我知你功夫了得是想比试一下吧？”马丁说：“不错，同你过过招。”

阿姜这是为了拖延时间等游击队的到来。阿姜不顾个人安危只好出此下策，其实也是拖住敌人的唯一的好办法。于是，对着马丁说：“马队长，比武有比武的规矩，我一个人，你有大队人马，又有枪，我若赢了你，你的弟兄不是一枪就了结我了吗？”

马丁说：“你我比武，一定按比武的规矩，我的弟兄也想看看比武，饱饱眼福。我可以保证他们全部将枪放下。”马丁自认为胜券在手，夸下海口，他也依仗人多，即使敌不过阿姜，最后弟兄们也会帮他的。他与阿姜比武前，悄悄对亲信说了一句，就拉开了比武架势。

马丁命令队伍开到黑石径前方的开阔地，并命令将枪集中架在一起，远离队伍三丈开外，阿姜确信无疑阔步走下来。

双方做好斗武姿势。

阿姜一揖手道：“承让，马队长。”

马队长也客气地说：“还是你先上。”

阿姜说：“不必客气，请开始。”

马丁身材魁梧，个子比阿姜高了十公分，气壮如牛，他扎了个马步，飞一般走到了阿姜跟前，身体一卧，单腿顶立，右脚猛地扫过去，想一脚将阿姜打翻在地，谁知阿姜身轻如燕，腾空而起，跟着脚如闪电般向马丁头上劈下。马丁身手不凡，稍一偏，说时迟那时快，用力抓住阿姜的左脚猛扭，还等不到马丁用力，阿姜的右脚和左手瞬间破脸而来，马丁感到大事不好，左手一松躲过了阿姜的连环腿。

此时，兵丁们看得目瞪口呆，虚惊一场后，转忧为喜，都双手鼓起掌来，有的喊：“打得好。”更有的拍起马屁来：“跟随马队长这么久，还不知道马队长有这么一手。”

马丁知道阿姜的利害，不但十分留神，而且竭尽全力了。马丁也聪明，要变被动为主动。他在闪过阿姜的连环腿之后，退出数步，见阿姜落地的时刻，即时来个悟空跳跃，时前时后，时左时右，想不到马丁魁梧的身材也这么灵巧。他目的是想把阿姜搞得晕头转向才伺机下手，这一招差点搞晕了阿姜，幸好阿姜气沉丹田，集中意念，顿时心境清静。阿姜静观其变，人不动，耳听六路，眼观四方。马丁见阿姜站得稳稳的不敢下手，恰在此时阿姜机灵地装晕起来，身子歪歪斜斜。马丁看得真切，右手运足力气，猛似悟空千斤霹雳棒，拼命打下。阿姜比悟空还灵活，也来个连环霹雳腿横扫马丁，马丁一时抵挡不了，锒铛几步跌了个大跤。

兵丁们也顾不上自己的上司栽了跟斗，感到好看，大声喝彩，有的还说：“马队长，快起来，再斗上十个回合，好让我们过把瘾。”你知道吗，阿姜与马丁已斗上五十个回合了。马丁这一跃，很快就起来了，但谁也看不出马丁已吃不消了，他心里一阵热闷，手指着枪说不出话。然后跌倒了。

此时，有一个亲兵看出马丁有问题了，他想起马丁比武前说的那句话：“当我比武不行了，要立即拿枪扫之。”故此，亲兵号令道：“弟兄们，快拿枪打死阿姜！”兵丁们也真听话，蜂涌去抓枪。阿姜感到十分危急，纵身逃跑，当阿姜离开数步后，埋伏在黑石径山上的游击队一齐开火，将这班敌人全部消灭了。

游击队乘胜追击，端掉了那务中队的老窝，从而解放了那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