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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悲歌 2008-01-30 11:27:01 作者:刘等信 来源:互联网
住在柳树庄的人,谁都知道有一个近七十岁捡了三十年垃圾吃的疯婆婆。 婆婆衣衫不整,头发蓬乱,满面污垢,常驼着背,弯着腰,走路低着头不看人,无力地拖着那形影不离的肥料袋。 有人可怜她,丢些果品给她,但她也常遭人们的白眼,特别是小孩掷果皮她,拿她取乐。每遇到这样,小小无一点抵抗能力,任你掷,待小孩走后,扯扯衣服,抹抹脸,拖着沉重的脚步边走边掉着眼泪。 小小名叫王小小,不过这名字不是她父母取的,是养父取的,我们姑且叫她小小吧。小小不到六岁那年,遇上日本侵略中国,战火连天,兵荒马乱。小小的父母跟着一群逃荒的难民南下,误入敌占区。天朦朦亮,被一个日本哨兵发现,以为是八路军来偷袭,大喝一声:“八格牙路。”一边叫一边扣动机枪扫射,接着其它的明碉暗堡一齐打响,逃荒的难民被这突然的袭击,无法逃避,个个中弹身亡。你说怪不怪,惊天动地的枪声吵不醒小小,她还傻乎乎的躺在她妈背上睡大觉呢,连敌人也以为她死了。 天亮了,日本鬼仔对这帮难民进行搜查,却没发现一个存活。但为防死尸发臭,污染营地,在附近村庄抓来十个村民挖坑埋葬。村民中有一个叫王老五,是个仵作,恰好安排了搬运死尸。王老五,吃死人饭过日子,对死尸就像拨算盘子,别人怕,可他不怕。他推着扳车把一具一具尸体搬上车,又一具具将死尸推下坑中。死人嘛,谁也不敢多看一眼,连警戒的日本兵也站得远远的。 五具一车,整整拉了十车,拉最后一车时,王老五精疲力竭了,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近小小妈的身边,伸出沾满血腥的双手抓住小小妈往车上扔,扔一个数一个,口里数着五十,王老五猛醒过来,说:“不对,小孩也算一个,共五十一。”王老五顺手摸一下背上的小小,小小才睁开那小眼,无力地眨巴眨巴着,一看就知是饿得有气无力的小女孩。 王老五发现了没有死的小孩,顿时机警起来,环顾周围的日本兵,见他们侧着脸,又瞅瞅近处不到一米远有个乱草堆,草堆里正好有一个小坑,王老五再也没多想,抱着小小往草堆里一放,又迅速从小小母亲身上解下一条衣服铺在小小的身上,自己解下衣服丢在草堆旁,然后迅速将最后一车死尸推到坑里。 此时,一个日本兵走近王老五并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说:“搬完了?”王老五点点头,说:“是呀,你们看看吧。”日本兵真的要去看,可一走近那地方,满地是血迹,满地是苍蝇,一股浓郁的腥味扑鼻,差点吐了,故退回来,说:“你,快将血迹埋掉。”王老五知道日本鬼利害,推着板车去了。 王老五一边将血迹刨掉,一边想着如何将小小运走。太阳偏西了,负责挖坑、埋土的那九个村民好不容易将五十名尸体埋好。 日本兵嚎道:“快,滚回去。”九个村民迅速撤去。 日本兵只顾撤去,却忘掉了还有王老五在刨血迹,王老五可高兴啦,一个箭步来到草堆,抱起小小放到板车上,用自己的衣服遮在小小身上,再将小小母亲的血衣扔在车辕上。 王老五推着那“吱呀,吱呀”的老板车回村,又装着十分疲劳的样子,突然岗哨喝吆着:“干什么的?”王老五指指车上的血衣说:“埋死人的。”哨兵又指着血衣说:“这是什么?”王老五答:“拿件穿穿。”岗哨想拿起血衣检查,可一股扑鼻的血腥味,呛得难受,只好把枪靠在身上,一手捂着嘴,一手挥着说:“快,快走!”王老五捏了一把汗,害怕小孩颤动或哭叫,迅速推着板车回了家。 王老五终于将饿得半死的小小拉回了家中。王老五是个寡佬,没有爹娘,也不知道爹娘是谁,三岁那年开始流浪村头,捡零食,夏天不穿衣服,冬天光着屁股,他就是冻不僵,饿不死,一天天长大,长得膘形体壮,十分魁梧,还有一股使不完的劲。 十七岁那年,王老五流浪到一条村庄,正遇上一位大财主死去,晚上搭棚做斋,斋前要入殓,王老五也窜入看热闹,并挤到棺材前看着仵作给死人用红绳子扎尸,头、腰、脚分别扎三处。王老五感到新奇,仔细观看。按常规,仵作可将尸体移入棺内,可二百多斤的尸体如何提得动,年老体弱的仵作犯愁着,此时被王老五观察出来了,一种帮忙的念头脱口而出,说:“老伯,我帮你一把吧。”仵作瞟了王老五一眼,心想:天底下什么好事都有人帮,却没听说过死人入殓也有人帮。仵作简直不敢相信,说:“你帮我?”话还未说完,一具沉甸甸的尸体被王老五一个人拦腰提入了棺内,仵作轻声赞道:“好小子,你真行,算你给我做件好事。”又说:“小子,你想不想干我这行,想的话,现收你为徒。”王老五也不加思索答道:“只要有饭吃,不再流浪,干什么都行。”王老五满口答应,当即成了仵作的徒弟。 从此,王老五拜师学艺,并住在仵作家里,做起了吃死人饭的活。一晃两年过去,七十多岁的仵作师傅哮喘病复发,不久身亡,王老五也挑起了仵作的担子,一干就是十多年。王老五已是三十二、三岁的人了,过去一直没取名,干了这行后,人们就给了他一个尊称,取老仵作的姓,再把仵作的“仵”谐音连起来读,就叫做王五。再加一个尊称,就叫王老五了。 日本鬼子来了以后,无恶不作,到处抢杀掳掠,死人时时发生,按理王老五是发财了,可恰恰相反,在这兵荒马乱之时,王老五一个钱也没捞到。就说今天吧,被日本鬼子抓来埋了五十具尸体,干死干活什么也没有捞到,不过王老五从此增加了几份爱国心,愤恨日本鬼子杀害同胞。本来不愿来为日本人干活的,但复一想为的是埋葬逃荒同胞的尸体,他也就应承参加了。 王老五做仵作见过不少死人,每当请他做收殓死人时,家属哭哭啼啼的,他都见惯听惯了,别人哭别人的,他干他的,从来不为死人伤心。可对这五十名同胞的死,王老五却流了泪,伤透了心,特别是见到了幼小的小小未死,他动了心,救了她。 王老五虽是寡佬一个,但此时的王老五却细心去照料幼小的小小。他煲来了稀粥,舀来一碗吹凉,然后像一个熟练的母亲,抱起小小一口一口地喂起来,还不断叨唠道:“小,你饿坏了吧,快吃。”“对罗,慢慢吃,还有呢,吃了这饭我又舀来。”小小确是太饿了,王老五只管喂,只要小小张开口他都给,想不到小小一连吃了六碗粥,一个未满六岁的小孩竟吃了八碗粥确是惊人。 王老五望着空了的煲,又望望小小说:“小,你真行,连我这份都吃光了,这样吧,我想你也该睡觉了。”王老五正想将小小抱上床睡觉,一见那脏乎乎的脸,又说:“小,你先坐着,我给你冲凉,洗干净再睡。” 说来也怪,她不思爹娘,更不哭不叫,任有王老五摆布,冲完凉后抱上床就呼呼睡着了,可王老五却一夜未睡,想这想那。 这小孩爹娘死得惨,又没亲没戚的,王老五叹了一口气,说:“小,你就跟了我吧,我当你爹,你做我的女儿。这样好不好,你就跟我姓,名叫小,再复一个字,叫王小小。” 第二天早上,小孩醒来,王老五问:“你想不想认我做爹?”小小满口答应,王老五甭提有多么高兴,抱着小小就在村上走,别人见了问:“王师傅,这小孩是谁的?”王老五答:“这小孩是我的。”“真的?”“是呀,哪有错,是昨天从死尸堆里捡来的。”“这小孩白白净净,虽有点瘦的,但蛮漂亮的。”王老五捧起小小逗着:“喔,喔,你看,这么多阿婶阿姨,叫啦,笑笑。”小小真听话,咧开小嘴笑了。村中有个五奶,平时老逗小孩玩,她见小小笑得这么甜,问:“王师傅,她叫什么名字?”王老五答:“五奶,她叫小小,跟我姓,叫王小小。”五奶说:“啊,多么好听的名字,小小,你让奶奶抱一抱好不好?”王老五把小孩递过去,小小也不认生人,满脸笑呵呵,人们不断叫:“小小,王小小,多可爱的小小啊。” 王小小出名啦,又不淘气,谁见谁爱,连王老五都舍不得,他去地里干活或有谁请他干事都带上小小,小小就坐在旁边看着王老五做仵作的活儿。 小小一天天长大了,身段匀称,眉清目秀,活脱脱一个小美人。 树大招风,人靓招祸。这一点不假,村上有一个跟日本人做翻译的汉奸,名叫黄狗,为了讨好日本人,说了村中有个小美人。队长岗村就是个色魔,一听就流了口水,说:“在哪?”黄狗说:“在我村上。”岗村说:“快去找来。”黄狗说:“队长,这样不好,不如请她来。”岗村说:“行么?” 黄狗凑近岗村队长的耳边,细声说出他的妙计。 第二天早上,还未天亮,人们还在梦里,黄狗叫了另一汉奸带上二十个鬼子上村,直扑王老五家,说:“谁是王老五?”王老五答:“我是。”“那好,跟我到据点走一趟。”王老五不解地问:“干什么?”奸汉说:“据点死了个人,请你去收殓的干活。”王老五不知是计,但也知道鬼子是不好惹的,答应了。在房里的小小听到王老五要外出,走出房门说:“爹,我也去。” 王老五宠惯了小小,去哪都带着,可今次要去鬼子据点不愿带上,说:“你去干什么?”小小说:“去玩玩。”王老五说:“那里不好玩的,跟五奶玩去。”小小撒娇地:“不,我要去。”王老五拗不过小小,只好把她带上了。 一到据点,日本兵撒去,由那个汉奸把王老五和小小引到一个机密室,王老五也不识字,糊里糊涂进了去。汉奸说:“你先坐一会儿,我禀告队长再说。”汉奸走了,机密室只剩王老五父女两人。小小见着机密室一个布洋娃娃,她感到新鲜,拿起来玩,王老五制止道:“小小,不能乱动。”小小撒娇道:“这里没有别人,玩一下就放回。”小小正拿起布娃娃时,突然从门外蹿入几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王老五抓了起来。 王老五申辩道:“抓我干什么?”日本宪兵全不说话,此时村中的汉奸带着队长岗村进了来,王老五说:“黄狗,抓我来干什么?”黄狗说:“你私闯密室,这是军事重地,你知道吗?私闯密室是要杀头的。” 王老五要申辩,却被宪兵拉出去了。 小小哭着追王老五,有几个宪兵拦住小小,并把她抓了起来。 密室里有一间小房,是队长的卧室,队长岗村进去了,小小也被押了进去。 小小虽然是十岁,但在王老五的精心照料下,小小没饿过一餐,促使其发育早,比一般的同龄女孩高一截,看上去是个大姑娘了。加上小小的靓,真是迷醉了岗村队长。不过,对司空见惯了的色魔,懂得中国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俗语。岗村不毛手毛脚,想引诱小小,堆着笑脸,斯斯文文地讲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花姑娘,你的,跟我一起,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小小自从跟了王老五生活之后,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爸妈是被日本鬼子杀害的,十分憎恨日本鬼,一听到岗村的说话,就火了,说:“呸!日本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杀害了不少中国人,快滚回去。”岗村说:“小孩,你的不懂,我是来帮你中国的。”小小说:“帮你个屁,快放我父亲。”“小姑娘,你父亲干活的去了,很快就回来的。” 任你怎样开导,小小就是不服,利害的小嘴斗得岗村毫无办法,色魔的本性忍耐的限度是有限的,快到晌午的时候,岗村凶相毕露,大吼道:“花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脱去衣服,伸手抱小小,吓得小小夺门而出,可门是反锁了的,出不去,小小还来不及转身,就被岗村从背后抱起来了。小小双腿猛蹬,一边哭一边挣扎着,小小的年纪那能敌得过一个大魔鬼。 小小被岗村抱上了床,猛压在床上,小小哪有力气,一会儿瘫软了,任由岗村发泄兽欲。 岗村完了事,穿衣出了密室,并交代宪兵:“这个花姑娘,要好好看管,给她饭吃,养住她,绝不能让她死。”宪兵点点头,立正地说:“系。”就进了房,本想叫小小穿衣服,见小小眼睁睁的,就是不动弹。小小受不了岗村禽兽般的强暴,失神了。宪兵只好动手帮小小穿衣服,如花似玉的小小,宪兵如痴如醉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忘记了自己姓啥。脱去裤子,玩起了小金莲。 岗村吃过午饭,回到密室,却撞上了宪兵在玩弄小小。岗村醋性大发,骂道:“娘你的B,死了死了的。”宪兵被岗村的吼叫终于清醒了,连滚带爬跌下床下,哀声求饶,岗村再也忍不住,拔出手抢,“叭叭”两声,宪兵即时倒下,当场毙命。 小小哪顶得住这般折磨,昏死过去。岗村以为小小死了,叫来了日本兵抬出去埋了。两个日本兵把小小扛到野外,天气炎热,挖不了两下,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个日本兵说:“让狼狗吃算了,省点气力。”另一个说:“对,就这么办。”两个日本兵停了下来,收拾家什回去了。 小小被抛野外,奄奄一息。 六月天,说变就变。本来是好好的阳光,突然下起了太阳雨,雨点虽不大,但淋在小小脸上的雨将小小淋醒了。 正在急急赶路的鲁大,见着一个光身露体的女人在动。鲁大是个人贩子,好一阵兴奋,说:“今天眼尾老是在跳,原来是发财了。”他走近一看,高兴地说:“这样的女子一定是我干这行以来最值钱的了。” 鲁大俯下身,从挂包取出一件长袍,说:“喂,穿上吧。”小小睁着眼,傻乎乎的望着鲁大,鲁大是个身经百战的人贩子,明白地点了点头:“玩弄过度,是失了神的。”还自言自语道:“价钱卖不多,但这模样还是有人要。”鲁大帮小小穿上长袍,背着小小就离开了那荒野。 鲁大是山东人,他做人贩子走南闯北,挣了不少钱,大半辈子了,也不娶个老婆。鲁大把小小背回家中,仔细审视才辨出小小是个少女,而且是个漂亮的少女。虽说鲁大干着这个伤天害理的人贩勾当,失去人性的他,此时,也感到眼前这个少女很可怜,似变得和善起来。 他没有马上将小小卖掉,改变了主意,愿意将小小医好。 鲁大内心产生两种矛盾:一是医好小小,使小小恢复为正常人,好卖个好价钱。二是养大小小做老婆。这两个矛盾交织着,鲁大一直没理清。 鲁大请来一个个医生,就是没有一个医生能医得好小小,小小仍神经失常,旧的矛盾没解决,可新矛盾又产生了,鲁大养着小小是个包袱,连累自己做生意。干脆卖掉算了。一天夜里,鲁大关住门,点亮了灯,然后剥光小小的衣服,看起了小小的身子,白白嫩嫩的肉,那丰满的胸脯和苗条的身材,看得鲁大忍不住心惊肉跳,没法控制性的冲动,脱掉衣服压在小小的身上。 第二天,鲁大把小小打扮起来,穿上新衣服,骑着骡子直往南下,想给小小找个买家。鲁大走了一个月,终于来到了湖南,并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并同小小睡在一张床上。由于整日的奔波,累得鲁大早早入睡,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发现小小不见了,鲁大到处找也找不着,也没有人发现过她,小小的失踪成了个谜。 鲁大失去小小再也无心做生意,开始精神恍惚,最后成了痴痴呆呆,忽一日夜走池塘浸死了。 话说小小睡到三更,做了一个恶梦,从半空摔下,突然脑袋清醒,见一个陌生人与自己同床,吓得爬起床拼命外奔,谁知,小小走入到深山野岭,误入了一个山寨,被贼子捉住,贼子押给寨主,贼子说:“这么靓的女子,留给寨主享用。” 寨主定眼一看,感到这女子好面善,他在想…… 小小开始不注意寨主,抬头一看,看傻了眼,停顿片刻,叫道:“父亲。” 寨主终于想到了,应道:“小小!”王老五顾不了那么多,跨上前去拥抱着小小,父女尽诉衷情。 这真是一场生死离别。那天,王老五从密室出来后,被两个宪兵押到山坡里处决。在千均一发的时刻,正好遇到村里的乡亲们路过,这帮人又是与王老五一起埋葬五十位同脆的兄弟,为首的一位喊道:“王老五,怎么啦?”王老五应道:“他们抓起我要杀害我。” “日本鬼为什么要杀老王,弟兄们,打死日本鬼!”话音一落,八、九个兄弟一拥而上,将那个要开枪的鬼子打死了,另一个见状扣动了板机,枪响了,为首的感到情况不妙,说:“打一是死,打二也是死,打呀。”大家一齐动手将另一名鬼子收拾了。 眼看据点的鬼子要出动了,王老五跟弟兄们一起散去,鬼子知道打死的是押送王老五的那两个人,立即封锁村庄。王老五不敢回村,直往南而下,忽一日王老五来到湖南地界,走进这山寨,也想混碗饭吃,要求入伙。寨 主见王老五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心想:“他是个不凡之人,待他翅膀长硬了,日后定抢了我寨主的位置,不敢收留他。”寨里有一位和寨主积怨的山贼,见寨主不肯收留王老五,甚是不平,愤慨道:“兄弟们,如果寨主不收留王老五,我们只好散伙。” 一百号的山贼全都讨厌寨主的心胸狭窄,愤愤不平,寨主见势不妙喝道:“谁敢带头闹事我就不客气了!”他要举起铁棒打人。棒还未落下,却被王老五挡住了,救了那个人。寨主怒道:“你这小子不识抬举。”又向王老五打去,王老五一闪,又打空了,那个被救的山贼见状,忍无可忍,抡起大棒,一棒将寨主打死。 山贼们非常高兴,说:“打得好,他早就该死。”打死寨主的那个山贼,在众贼当中也是个敢于为山贼们讲话,办事能力强,威信高的人。他站出来说话了,说:“弟兄们,我们都是乱世出来找食的穷苦人,今天,我打死了寨主,大家认为我有罪,任大家处置。”山贼们一致说:“王允,你没罪,寨主心眼小,平时不把我们弟兄当人看,今天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王允说:“既然大家原谅我,那我就多说一句,大家都是逼上梁山的,我们回去也没用,不如我们再推举个头,寨里不能一天没有头。这位王老五虽然初来乍到,但我可以看得出,他的气质不错,他一定是一个正直人,最适合做新任寨主。”经王允这一说,真有不少人赞同他呢。也有的推举王允做寨主,但王允不同意,一定要推举王老五,并用人头担保没有荐错人。大家拗不过王允,最后还是同意王允的意见,不过,王老五只是暂且代管寨主,王允辅佐,待王老五成熟了再做寨主。 王老五平时埋头做他的仵作,看不出有什么能耐,可代管了寨主之职后,还动了不少脑,真有寨主的气质,干起事胜过老寨主。王允为了成全王老五,到处宣扬他的长处,说寨主的位置非他莫属,一个月后王老五被大家拜为寨主。 寨主没当三天,却遇上了小小。父女重逢,悲喜交集。大家知道后愤愤地说:“小日本,他妈的,侵略我中国,迟早不得好死。” 王允说:“寨主,我们的寨主要改一改宗旨,我们不能光做一群山贼度日,我们要当中国人,我们要团结一起来打日本,救国救民这才是正道。” 王老五说:“王老弟,你是个聪明人,你说得对,正合我心意,咱们就合计合计吧。不过,我先提个不成熟的意见,从此之后,我们不去做山贼的勾当,我们一边开荒种地,一边操练武功,同心同德打日本,大家说这样好不好。”话音刚落,一致赞同,齐声说:“一切听从寨主安排,一切听从寨主调动。 一九四四年秋,日本鬼子入侵中原,不久也南下到达湖南,王老五盼望打日本的时刻到来了。他们日夜舞刀弄枪,把耕种的粮食卖掉,换取了一批枪支,成立了打鬼子的队伍,叫做王老五打鬼子队。 真是冤家路窄,岗村队长也被派进湖南来了。小道消息也快,王老五听说岗村就在十里外的市集里,王老五说:“小小,报仇的时刻到了,你守寨,我们带弟兄偷袭去,不杀岗村不罢休。” 岗村也不是饭桶,进驻湖南后,弄清了八路军、新四军、游击队的情况,听说还有个王老五打鬼子队,他对八路军、新四军、游击队不放在眼里,却重视了王老五了,正在当天王老五带队去偷袭岗村的时候,岗村也悄悄进兵王老五山寨。山寨留守的不多,只有十多个人,由王小小领着,王小小也疏忽了,夜晚只派一名岗哨,其他睡觉了。三更时分,岗哨也打起盹,被鬼子一刀结束了性命,鬼子不费一枪一弹全部活捉了山寨的人。岗村一眼就认出了小小,把小小拉出来审问。 “花姑娘,你怎么跑到了这里来了,这里有什么好,你是我的人了,快跟我下山去,你做我的老婆,你会幸福的。”岗村喝退左右,又说:“小小,说真的,你是中国人最漂亮的一个,我见到你就神魂颠倒,小小。”岗村不知不觉脱去裤子,硬把小小抱起来放到床上。小小被绑着,眼睁睁地被岗村剥去裤子,小小那双白白嫩嫩的腿,无力地瘫软了。一阵兽欲过后,岗村穿起军装,又说:“小小,你真不错,我没看错你,这样吧,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跟我下山吧。” 小小回过了气,骂道:“畜牲,你想得美。” 岗村不发火,装作斯文地说:“你依也罢,不依也罢,今晚你得跟我走。” 岗村打开了门,命令道:“把他们毙了,把山寨烧了,然后集合队伍返营。” 小小被塞住嘴绑在担架上,由两个鬼子抬着下山。 小小一到了鬼子住所,听到人们在议论,王老五带队偷袭,全中埋伏,一个不剩。小小听后甚是悲伤,打击甚大,导致了神经错乱,不但失忆,而且疯癫起来,谁也拦不住,到处乱窜。 岗村无奈只好放了小小出去。小小成了疯女人。 一天,小小睡在村的路旁,正好遇上广东的人贩子,看小小长得漂亮,拉着小小上了路。 人贩子回到广东后,把小小打扮一番,小小不闹疯时,真是个美人儿。 人贩子村有个财主死了老婆,他正想着续娶,想到了人贩子,他就到了人贩子家。此时正好撞着人贩子给小小打扮,小小的美貌使财主倾倒了,心里说:“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靓的女人。”问:“人贩七,她是你娘子,还是……” 人贩子答:“财主佬,怎么样,我今买回个美人,你要的话可卖给你。” 财主佬说:“没有个老婆真不行,真的卖?你不要?” “我人贩七是做买卖的,哪有见一个爱一个,只要你出得钱,我就舍得卖。” 财主佬抢着说:“买,买,多少价钱?” 人贩七干脆地说:“一口价,五千元。” “不能再少点。” “我说一口价,不要拉倒。你不要,有的是人要,我就带她去找雇主了,人贩七吊财主佬的胃口。” 小小带回来时还疯疯颠颠,人贩七给她吃了一种麻醉剂后,小小变得不疯了,还羞答答的,含情脉脉,财主佬对着美人儿心都在动,生怕小小卖给人家,再也不和人贩七还价,说:“你等着,我回去取钱来。” 一会儿,财主佬从家里取钱交给了人贩七,就领着小小回了家。 财主佬把门一闩,就宽衣解带闹起了洞房。小小既不讲话也不推搪,任由财主佬摆布着。 说来也怪,不知是天地的摄合,还是人缘的缘故,小小自和财主佬房事之后,恢复了说话。财主佬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小小说:“我,我,我叫……我叫……”小小想说出名字,老是想不起,虽然小小能说话,但记忆还是无法恢复。财主佬见小小不肯说出名字,不再追问,想了想说:“反正你是我的老婆,那就叫小老婆吧。”从此,小小就叫小老婆。 小小本来是个敢于说话,敢于抱打不平的女强人。经过两次的失忆后,改变了性格,变得没有主见,十分懦弱。不过,幸得小小的漂亮弥补了不足,财主佬把她当作掌上明珠,什么都不叫她做,她的任务就是陪玩陪睡。 小小怀孕了,肚子一天天隆了起来,财主佬知道后十分高兴。因为财主佬的前妻没生养,今次小小为他生孩子继后香灯,你说他哪有不高兴之理。 财主佬说:“小老婆,你什么都不要干,明天起再找个有经验的专职保姆服侍你。” 小小说:“算了吧,我能行。” 财主佬说:“不,你听我的,我张达在附近算是个大地主,家有良田千亩,财富百万,我有个外号叫张百万,你尽管享受,你什么都不用干,我再请个保姆来,服侍你费不了几个钱。” 小小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张百万对小小小心翼翼,那也不去,整天围着小小转,有什么事就吩咐下人做。张百万想过,收入多有什么用,没人继后再多也是空的,老婆肚子要紧,万一下人服侍不周,有个三长两短就后悔莫及了。所以张百万寸步不离小小。 张百万终于盼到小小临产了,张百万请来了两个接生婆,他守候在门外,盼望儿子的诞生。 小小肚子特别大,阵痛不断,半天过去了还不产,折腾得小小有气无力,额前直冒冷汗,连两个最有名的接生婆也无计可施。张百万再也忍不住了,推门进去分忧小小的痛苦,一边为小小擦汗,一边安慰说:“老婆,咬紧牙,忍忍痛,听接生婆的话去做,那就没错。” 过了半天,时值傍晚,小小终于产了,生下一个白脸皱皮的小家伙,起码八斤重。接生婆说:“难怪你老婆难产,原来是大男婴。”另一个接生婆说:“恭喜百万爷添丁啦。” 张百万望着“哇哇”叫的宝贝儿子,眉开眼笑,对着保姆说:“黄姨,从账房那里取两个大红包来。”一会儿黄姨跑过来:“老爷,红包。”张百万接过红包发给两个接生婆,说:“多得两位帮忙。”两个接生婆笑纳,齐声说:“托百万爷的鸿福。” 张百万又对保姆说:“叫账房先生来一趟。”一会儿,账房先生来到张百万跟前,问:“老爷,有什么吩咐。”张百万咳了两声,说:“我添丁啦,是件大喜事,今日不但要加菜庆贺,而且凡来的客人都发一个红包。” 张百万的一批好友纷纷前来道喜,张百万更加高兴,都留下吃饭,好友不断贺言,其中一个秀才说:“我说张百万,老年得子,贵呀。”“家有后继,比什么都富。”村中一位绅士附和着。张百万听后像喝了蜜,不断点头:“是呀,是呀。”一边拿出老陈酒大饮起来。张百万平时饮酒不多,这次酒量大增,少少喝了两斤。酒是甜的,好喝,开始不醉,可后劲大啦,客人走后,他眼前模模糊糊,晕晕盹盹倒在地下,下人都认为百万爷喝多了酒,醉了,把他扶在木沙发休息。 半夜时分,小小不见夫君归来,对保姆说:“酒应该喝完了,客人也该走了,怎么老爷不过来,你快叫他。”小小被张百万宠惯了,时时离不开他。 保姆离开不久,就慌慌张张跑回说:“少奶,不好了,老爷酒醉在床上,我叫他不醒,好像,好像……” 小小不爱听这吞吞吐吐的话,急着问:“好像什么啦。” “好像……好像……”保姆不是急得口吃,而是急得没找准该说的词。 “阿姨,是什么啦,慢慢说。”小小虽这么说,其实她的心情很不安。 “我叫不醒,也推不动他,他好像……”保姆这时找到了一句合适的词。 小小也感到不对劲,从床上下来:“阿姨,你带我去见他。”保姆是张百万的运房亲戚,知道此时让小小见一个死了的丈夫,将是打击甚大,上前拦住说:“少奶,老爷没有什么,是喝酒喝多了醉了的。你是个产妇,血火还有呢,不能下地,不能走动。”小小还是被保姆按下床休息,保姆守在床边。还安慰地说:“那边有管家处理,酒醉的就一会儿就没事了。” 次日清早,管家来向小小报告:“少奶,老爷他去世了,我认为老爷是多喝了酒,导致血冲脑,我请来的老郎中也是这么说。”小小一听老爷死了,当场昏倒。管家即刻叫来老郎中抢救。小小因打击过重,老毛病复发,又失去了记忆。 张家乱成一团,幸好管家是个好人,全力打理。一边叫老郎中给小小医病,一边料理张百万的后事。管家不管有多忙,他都没有忘记照料张百万的幼子,又请来一个奶妈。 管家年有六十,办事老练,对张家的事处理得妥妥当当,管家是张百万父亲请来的,张百万父亲去世后,也一力扶持张百万。他没有半点私心,张百万的后事办完了,他知道怎么做,负起责任管理这大家宅,照样派人收租。 小小经老郎中半个月的医治,病情好转,清醒了过来,也会说话,但她寡言少语,也不理家事,管家向她请示工作,只是摇头,或说:“你拿主意吧。” 小小虽然不理家事,但对儿子是没放弃,她给儿子取名张小卫,把一切希望寄托于儿子身上,一天忙于照料儿子。 管家的操心还白费,张家一天天衰落,主要是小小不出头理事,别人不买账,镇服不了下人。再说账房先生贪财,一见张百万死了,他日夜制造假账,吞食张家利益,暗地里把财产转移。好端端的一个张百万家宅,几天变成亏空。账房先生还模写张百万的手契,契中号道:“我张家无子无孙,留着财产无用。账房先生有恩于我张家,我张百万无可图报,特赠送全部大宅给他。以谢恩拜,张百万。”日期是在买到小小之前的,字迹一模一样,谁也鉴别不出是假的。 那天,账房先生把手契拿给小小,小小知道个啥,无话可说。不过,管家出头干涉,质问账房先生:“账房先生,你有啥恩,轮到有恩于我都轮不到有恩于你,就是张百万有恩于你,也不会拱手赠送全部家产,我看着他长大,我知道他的脾气,不会呀。”账房先生说:“白纸黑字,那有假。少奶和少爷可以住下来,其余人从明天开始全部搬走。”账房先生喧宾夺主,下着驱逐令。 小小说:“既然房屋不是我的,我不会住下去,明天我和少爷就走。” 第二天,小小带了些衣服就离开了张宅。管家和保姆,厨工等下人一行三十多人也相继离去。管家要求服侍少奶,小小却婉言谢绝。 小小带着儿子张小卫流浪街头。白天乞食,晚上住在柳树庄的破庙里,过着很惨的生活。不过还是环境锻炼人,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张小卫都光着屁股,就是北风呼呼也不冷。 流浪生活不知不觉过了三年。那天,她拉着小卫上街乞食,听到村民都在议论,说什么解放了,现在是斗地主分田地,账房先生被抓起批斗,还有的说:“那个王区长真威猛,他是个好人。” 小小回到破庙里对人们的议论感到新鲜,什么账房先生要批斗,什么分田地,她都一知半解。 王区长听说破庙里有个带着儿子流浪的乞食妇女,带着通讯员一早到破庙要看过究竟。 破庙不大,早已荒废。朝北向南,也抵风寒,两扇破门虚掩着。王区长推着大门,吱呀一声把小卫吵醒,东边的天窗射进晨光,能看清小小倦曲着躺在地下的烂草席上,小小分明是病倒了。王区长说:“小孩,这是你妈?”小卫点点头,王区长说:“你妈怎么啦?”小卫摇摇头,王区长伸手往小小额头上一摸,感到滚烫烫的,说:“通讯员,这妇女是病了,快背她去看病。”小卫不了解他们,以为是抢走他妈,他哭着:“不能抢我妈,我要妈妈。”王区长摸摸小卫的头说:“别怕,我是送你妈去医院看病的,来,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小卫答:“张小卫。”王区长说:“小卫,饿了吧,跟我一起吃饭去。”王区长和蔼的语言,消除了小卫的敌意,跟着出了门,王区长还抱起小卫一起走。 小小患的是严重的高烧,打了针,烧退了。她睁开了眼,王区长说:“你是王小小吧。”小小摇摇头,王区长又看看小小的手指,说:“我的王小小小时就划破个手指,有个疤痕,跟你的一模一样都是在右手指。”小小还是摇摇头,小小多次失忆,今次失忆时间较长,她哪里想得起眼前这位区长就是当年的养父王老五。 当年王老五带队偷袭岗村,被早有准备的岗村留守日本兵打得人仰马翻,一百多号人,死伤惨重,只剩下王老五逃脱。当晚他一个人摸回山寨的时候,目睹山寨被洗劫一空,除了王小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外,其余的部下全部躺在血泊里。 王老五忍住悲痛,埋掉弟兄后,一把火烧光了山寨,然后自己往南而下来到广东边界,听说边界里有打日本的队伍,他到处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来到了粤桂边区游击队。他找着队长诉苦,要报名参加游击队,队长见王老五打日本鬼子心切,当场答应了他。 王老五在游击队一干就是十年,他英勇善战,有勇有谋,很快被提拔为班长、排长,因干得出色,接替了队长职务,王老五带的粤桂边区游击队打日本鬼子。抗战胜利后,又参加了解放战争,屡立战功。解放后,王老五被派到柳树庄区任区长。 王老五看着王小小,明知是自己的养女,但她为什么不承认呢?王老五对王小小的失忆一事也不知道,所以没法解开这个谜。 不管小小承认或不承认自己也好,王老五仍把小小当作自己的女儿。给小小安排了住所,还分到田地,政府还拨了救济款和救济粮给她。因政府拨的数量是有限的,所以王老五把所有积蓄全部拿到小小家。小小认为王区长关怀备致,是个好干部,也十分感激。 小小分了一亩水田,三厘旱地,她一个劳力,没有犁耙和耕牛,仅靠自己用锄头挖。王老五工作较忙,但也常抽空帮忙。小小从没种过水稻,还是王老五教她种。 一年后王老五调到县里当副县长。柳树庄离县城只有七、八公里,不远,王老五有空就跑回柳树庄看小小。王老五在县里当副县长,比在区里管的范围阔,工作量大,有时忙的不可开交。但不管怎样忙,每周他都抽空看望一次。小小虽没认出王老五是父亲,但觉得领导的关怀胜过父亲。 没多久,农村成立互助组,后来成立初组社、高级社和人民公社,成立人民公社的时候,王老五当了县长,小小仅二十七岁,还当了生产队队长。小小重于事业,不再结婚。 小小非比昔日,对农业生产了如指掌,她把柳树庄村搞得红红火火,是女强人出了名,还是县的生产模范标兵呢。小小整天忙于工作,对家庭照顾不到,儿子张小卫很不听话,当孩子头,吊儿浪当,欺负女孩。读高中时,见班中一位漂亮的女生,硬要和她做爱,遭到女方强烈反对,被校长当场发现,校长按校规开除了他。小小知道后严厉责罚,叫他检讨思过,小卫不依,气得小小大发脾气,顺手打了一巴掌。小卫受不了委屈对垒起来,抓起一根扁担照头照脑劈来,小小也不加防备,不躲闪,被击中左脑,当场晕倒,幸好及时送县人民医院抢救才保住性命,小小的失忆,已导致神经失常,成了疯婆婆。她儿子也因故意伤人罪被判刑入了牢。那时,王老五已退休多年,得了胃癌,整日呆在医院中,到七十岁时医治无效死亡。 自此以后,小小没人照顾,流浪街头。有一天,小小躺在垃圾堆旁,清洁工以为她死了,通知民政部门为她收尸,民政部门的同志及时赶到,扛着往车厢上抛,她滚了几下,咣当一声头碰着车板,昏死的小小被震醒,还恢复了原来与王老五童年生活的记忆。小小当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脏衣服跳下车,眼里还流着泪,疯疯颠颠的走了,时不时这里站站,那里停停,努力寻找当年的王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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