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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再婚 2008-01-30 11:27:37 作者:刘等信 来源:互联网
北风一呼啦,地里活一闲,车头坡村的人可热闹啦,都聚在晒谷场上,说笑话,听故事。刘国华的大话《西游记》、聚众起义的《水浒传》,还有打打杀杀的《三国演义》,讲得栩栩如生,引人入胜。那阵子,人们也爱看木偶戏,刘国华就雕刻木头人起来,涂上些颜色,穿上鬼仔服,也真像那么一回事。他去戏班借来《薛仁贵征西》的剧本仅看了一遍,就操起了木偶戏,逗得大家笑断肠。 刘国华瘦瘪瘦瘪的脸,人不好看,但在车头坡村算是个才子,他的多才多艺给村中带来不少快乐。刘国华父母亲早故,他靠吃生产队的孤儿粮长大,家里贫穷,三十出头了也相不上对象。那时弄木偶戏的是下九流,姑娘也避而远之,刘国华想找个媳妇还真难哪! 隔离村的秋菊姑娘,是远近闻名的靓女,从十六岁那年起,媒婆踏破门槛也说不动她,已二十七、八了也不嫁人,她记忆力极强,过后不忘。她很会编故事,从她口编出的都生动好笑,惹人喜欢。 秋菊二十九岁那年,偏偏喜欢上了车头坡村的刘国华。有人说:嫁得好,那是“志同道合”。也有人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不管怎么说,车头坡的人喜欢她,她的故事人爱听,只要天气好,太阳亮堂,车头坡村人就三五成群到晒谷场边折腾,一边不淡不咸地闲扯,一边东张西望地盼着秋菊出来。秋菊是晒谷场不可缺少的人物。 刘国华家自秋菊来了后,起色甚大,经济也富裕了许多。结婚不到两年建起了新房,还圈起了个大院子,院子挺宽敞的。人们不知是想看秋菊,还是想听刘国华讲故事的缘故,都爱聚在秋菊家里。 秋菊第三年生了个娃儿,娃儿小经常要喂奶。农村有个习惯:当姑娘时,千方百计把奶子藏起来,生怕别人看到,可姑娘结婚生了孩子,就不遮丑了,即使有男人在旁看见,也不怕露出奶子喂小孩。秋菊的奶子又白又嫩又大,许多男人趁秋菊给孩子喂奶的机会多看几眼。秋菊的孩子也调皮,见有人望他吃奶,放开奶头傻乎乎逗乐着,吸了一口又离开奶嘴逗人笑,秋菊也不扯下衣服遮丑,挺着奶子跟孩子斗乖。有一次三叔公与孩子斗乐:“孩子,望什么呀?快吃奶。”孩子见着三叔公的鬼脸,咧开小嘴猛笑,三叔公又说:“小子,你吃不吃呀,不吃,我吃了。”三叔公还真的伸着手勾秋菊的奶子,秋菊也不介意,也哄小孩说:“孩子,快吃,不吃,我叫三叔公吃了。”秋菊还特意将衣服扯开些,挺着大奶子让三叔公吃的样子,嘴上还说:“三叔公,吃吧。”村长刘国正刚好来秋菊家,把刚才的情形看到了,惹得他心痒痒的,还流露出淫秽的眼光,也想凑过来斗乐,也想学着三叔公那样子去摸秋菊的奶子,占些便宜,秋菊这下却醒悟过来了,拉下衣服把奶子盖住,说:“孩子,你跟三叔公玩去,我没时间跟你玩。”秋菊站起来把孩子塞到三叔公的怀里,干家务活去了。 秋菊的孩子还未满一岁,刘国华不知怎的遇上风寒,一日甚过一日,没多久就病死了。 刘国华的死对秋菊打击很大,自此她家的门整天关着,晒谷场也很久不去了,村庄失去了往日的快乐,使寡淡的日子更加寡淡了。寒冬的晒谷场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傻里傻气地望着秋菊的家门口,盼着秋菊出来。 秋菊的大门紧闭,三叔公想去拍门,又不敢拍。村长壮了壮胆,走近秋菊的门,迟疑片刻,咳嗽几声,一回儿吱呀一声大门开了,秋菊憔悴的脸堆出笑容,说:“村长,三叔公,有事么?”村长吱吱唔唔地说:“大家伙儿想见见你,都想听你说说话。”秋菊笑了笑说:“今天我没空,明天吧。”村长和三叔公只好点头又应着:“好,好,好,明天,一定来。” 次日车头坡村的晒谷场上,挤满了人,三五成群,这里一堆,那里一帮,闲扯闲淡,但人们的脸总投向秋菊的家门口,秋菊家正在晒谷场的东面,离晒谷场不到一百米,人们望穿秋水,等着秋菊现身。时不时有人说:“秋菊还不来。”“是不是不来了?”…… 小孩说:“秋菊呗。”即时唱起了秋菊唱的野山歌,一支一支地唱,唱到《我家有个野男人》和《王老五包二奶》,来劲啦,大伙都兴奋起来,大人也跟着小孩唱,晒谷场上沸腾起来,以为秋菊出来了,惹得全村人的都出来张望。 张三婶和李四嫂最爱惹事生非,跟秋菊讲了不少闲话,最想秋菊出来,好通过秋菊的嘴让这些闲话像放炮仗一样蹿上天,在高空中炸响,让全村人都听到,气气她们的冤家对头。 秋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像个狐狸精,两眼发光,别人不到她家时,她就脚不停,走东家串西家,谁家和谁家因何事而结怨,谁家和谁家因何事而结亲,谁在春夜偷偷爬上谁的床,谁在夏天摸了一把谁的奶子……秋菊就像是车头坡村的公共录音机,在春夏秋季时一直在帮乡亲们录着村头巷属的新鲜事,到了冬天,季节将她身上的播放键一按,满村地转悠,满世界地播放车头坡村的故事。全村的乡亲们就跟在秋菊的身后,在她沙哑的声音中提取着过冬的木炭,靠这个取暖,快快乐乐地度过寂寞的冬天。 这些年来,车头坡村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此时,不见秋菊来,孩子们重重复复唱着秋菊爱唱的歌,吸引秋菊出来,可秋菊就是不出来。 张三婶疑惑着:“咋啦,不见屋顶炊烟,又不见出来。”李四嫂插话说:“秋菊可能上省城了吧,早几天,我见隔离村的春波来过,你知道呗,春波是在省城里干事的,去年死了老婆,他这次归来看中了秋菊,想续秋菊做老婆。”张三婶说:“是呗,省城多好,要是我都想,何况秋菊。”李四嫂说:“唏,你这模样,你看秋菊吧,秋菊才像城市人,城里人都像她这么靓。”张三婶和李四嫂说得津津乐道。不少人围拢过来,有的插嘴:“呸!亏你说得出口,咱秋菊不走,我们也不让秋菊走,秋菊走了,我们就没快乐了。” 太阳偏晌了,还不见秋菊出来,人们纷纷散伙吃午饭去了。晒谷场上,只剩下村长和三叔公不肯走。村长对着三叔公说:“你是秋菊的三叔公,你去敲敲秋菊的门,看看她是否在家。”三叔公本来就这么想,听了村长的话,胆子大了起来,快步向秋菊的家走去,村长也跟在尾后。 三叔公拍了拍秋菊的门,屋里没见反应,三叔公只好喊道:“秋菊,秋菊在家吗?”屋里也不见反应,过了一会儿,秋菊一岁的儿子呱呱的叫,说话不清楚,三叔公说:“狗仔,快开门,你妈呢?”狗仔说:“妈睡觉。”村长刘国正说:“这个天了,还睡觉,是不是出事了?三叔公快,越墙进去看看。”其实,三叔公刚好三十六岁,比村长小十岁,比秋菊大五岁。三叔公叫刘冬,人精灵,人品好,就是有些懒,现还是光棍一条。自那次秋菊喂奶时,三叔公无意摸过秋菊的奶子之后,想了三日三夜。侄子刘国华死后,三叔公也打过秋菊的主意,希望有朝一日娶秋菊做老婆,理由是他有义务照顾侄儿的儿子,他比侄儿长得帅,秋菊会喜欢他,自国华死后,刘冬千方百计与秋菊亲近起来,经常到秋菊家逗孩子,关心这个关心那个,不是帮秋菊打柴火,就是帮秋菊耙田插秧,秋菊见三叔公这么好,打心眼里高兴。不过,三叔公最怕村长,因为他当着村长的面摸过秋菊的奶,村长在背地里说他坏话,说他的行为不正,所以,三叔公不敢去探听秋菊上午为什么不到晒谷场,如果村长不在场的话,三叔公早去叫门了。 三叔公拍秋菊的门,见没有反应,他转到围墙,一个鱼跃勾住围墙顶,用力一拽就跃进去了。他直奔秋菊的房间,见了秋菊喊开了:“秋菊,怎么了,是不是病了?”秋菊迷迷糊糊听见三叔公在喊,她揭开被子露出红红的嘴唇说:“三叔公,我病了,快叫医生来。”刘冬点点头转身出来。此时,村长在门外骂道:“刘冬你这个混蛋,开门!”三叔公忙将门打开,说:“秋菊病了,我叫医生去。”三叔公一阵风的消失在村外。 三叔公很快就叫来了邻村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给秋菊把了脉,量了体温,说:“烧得这么厉害,再延迟就不行了,她患的是重症感冒,服些药,打支针就好了。” 赤脚医生打过针,给了药,就急着到别处看病去了。村长守在秋菊身旁,还是三叔公知道秋菊家的情况,一会儿煲开水,一会儿烧火做饭,一会儿哄狗仔,一会儿又捞糠喂鸡。饭做好了,先盛一碗端到秋菊的床前,说:“凉了再吃吧,我先喂狗仔吃饭。”村长一直守在秋菊身旁,贼眼碌碌转,趁三叔公去喂狗仔,他献起殷勤来,说:“秋菊,饿了吧,我喂你。”他一边说一边张开那鸡屁股的嘴巴往稀粥里吹,看粥还烫不烫,不烫了就往秋菊的嘴里送。 秋菊昨天知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妥,但不理会它,可到了晚上,周身不舒服,还发起高烧来,烧了一夜,差点把秋菊烧得半死。秋菊从来未大病过,连凉水都不曾喝过,病这东西对她来说真不知道是啥滋味。如今,秋菊打了针,服了药很快见效,退了烧。她睁开了双眼,但还有气无力,特别感到肚子饿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张开嘴吃着村长送到嘴边的稀粥。吃过几口,狗仔走进房口,嗲声嗲气的喊着:“妈,我吃粥,你也吃粥,妈,我要三叔公喂,你也要大人喂,你变乖了。”秋菊听狗仔这么一说,真的不好意思,嚯一下坐了起来,红着脸说:“行了,行了,我自己能吃。”然后端过粥碗,自己吃了起来。 刘国正虽然是村长,但还是独身佬,四十五岁出头了,也未碰过女人。那天,他见刘冬伸手摸了秋菊的靓波,心里一直心悻悻的,他也和刘冬有同样的想法:能娶秋菊做老婆多好。刘国正有做村长的本事,但缺少刘冬疼女人的方法。就拿刚才的事来说吧,刘冬忙里忙外,去请医生,又做家务,做了不少生活,觉可你刘国正什么也不做,专守在秋菊的身旁,还趁秋菊在病睡间想入非非。你看,秋菊从床里坐起来时,刘国正不停地看着秋菊紧身隆起的大奶子,连秋菊都感觉出来了。秋菊说:“多亏两位救了我,要不还不知惹出什么事来,我能起床了,大家回去吧。” 三叔公说:“好吧,村里的人都想你到晒谷场上去聊聊,等身体好了再说吧。”三叔公说着出了门,村长的腿还不动,鞋底像粘了粘胶一样,抬不起脚,傻呆呆地站在秋菊的跟前,他也不好赖得太久,临走时留下一句话:“秋菊,你身体不好,需要帮忙,随时叫我。”秋菊点点头,说:“我好了,不碍事了,需要时再说吧。” 夜幕降临了,北风呼啦呼啦的吹,人们都蹲在火堆烤火取暖,晚上十时一过,都上床睡觉了。寒冷的北风刺骨,谁也不敢出门半步。这是车头坡村历史以来最冷的天气了。 秋菊家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秋菊老早就睡觉了。可一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想,一个家没一个男人真不行,自己病倒了,没人知道,差点命丧黄泉。有人给她提亲,她不答应,因为国华留下这个院子,留下了儿子,改嫁了,对不起国华。秋菊是个细心人,也知道三叔公和村长都想她。她反复衡量过,三叔公为人诚实,人还标致,又是国华的三叔,嫁给他,可保住国华的香灯,问题就是怕别人议论她。村长年纪大,心眼小,她不中意他。别看秋菊平时爱说笑话爱讲故事,她说的讲的都是真的,虽然有些妖里妖气,但她没出过轨,没跟别的男人干过啥,她想着想着还掉下几滴眼泪。 北风刮个不停,外面一阵一阵的响风,秋菊突然听到“叭”的响声,她以为可能被风刮跌了什么东西。没多久,又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本来秋菊听得真切,想认真听时,脚步声消失了,却听到的是北风声,北风好像吹进床里,直卷被窝,秋菊打了一个冷战,她赶快扯被蒙住了头,把睡熟了的狗仔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孩子的暖流透过秋菊的心田,压住了冷战。此时,“笃笃”的叩门声穿透被子,秋菊心里一震,出声问:“谁?”“秋菊,是我。”“你是谁?”“我是刘国正。”秋菊听出是村长的声音,说:“村长,干什么?”村长说:“秋菊,晚上北风大,我来问问你,身体可好?”秋菊说:“好,很好,多谢关心,你快回去吧,外面北风大,别着了凉。”村长说:“秋菊,我能不能进去,我有话对你说。”“不能,别人看见会笑话。”“三更半夜的,北风大,没人敢出门。”“快回去吧,有话明天再说。” 不管村长怎么要求,秋菊就是不开门,刘国正只好灰溜溜的越墙走了。 村长刚跃出围墙,却被前来的三叔公看到了,三叔公迅速蹿到墙角躲起来。村长一点也没察觉到,他“咚咚”地离开了秋菊的家,三叔公确信村长离开了,才站起来,把拿来的被子往院里扔,然后跃了进去。谁料,村长因丢失了锁匙回来寻找时,发现有一个人影跃入秋菊的院子里,村长脑子一闪,想:“莫非是他?”他迅速走近围墙外,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门敲过后听到说话声:“秋菊,是我。”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是三叔公,我知你母子冷,送被子来了。”秋菊听出是三叔公,知道三叔公不是坏人,平时看得出,今天三叔公救了她,他是恩人,再说三叔公是村子里最亲的人了,她不再多想,说:“三叔公,外面这么冷,快进屋里吧。”秋菊边说边起来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村长在外听得真切,他真是不好受,心里骂道:“这狗日的,他就能进去,我这个村长就拒之门外。”他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心里狠 狠地说:“我村长得不到秋菊,你刘冬也别想得到秋菊。”按平时的性格,村长早就破门而入了,可他这次跺了一下脚就离开了。 三叔公进了门后,秋菊把门闩上,又接过三叔公手上的被子铺在自己薄薄的被子上,躺了上床,说:“对不起,我先躺了,三叔公,真是没有遇过这么冷的天气,再冷一点我真受不了呢。三叔公,你这是雪中送碳呀。你还呆着干什么?来,过来坐。”三叔公平时很想秋菊,今次秋菊主动叫他了,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呢。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被秋菊伸过来的手拉了一下才坐在床沿上。三叔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碰过女人,刚才秋菊这么一拉,真是触电了似的。三叔公说:“秋菊,这样不好,别人看见了多不好。”秋菊说:“傻瓜,刚才你来了,就不怕别人看见。”三叔公辩解:“我是送被子来的,那不一样。”秋菊说:“算了吧,谁也看不见。”秋菊这下突然想起:“三叔公,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三叔公说:“刚才我来时看见村长从你围墙往外跳,他没看见我,他走了我才进来的。”秋菊放心地说:“那谁也没看见,今晚趁这个机会聊聊吧。三叔公,自你侄国华走后,我家里多亏你帮忙,不说别的,就说昨天吧,没有你来救我,可能我早就跟国华去了。”三叔公客气地说:“没什么,谁叫你是我的侄媳妇呢。”秋菊说:“三叔公,过完年你也快三十五了吧,你一个人过日子,我这个当侄媳妇真过意不去,来日,我帮你找一个去,好有个家。”三叔公说:“我都惯了,娶不娶媳妇一个样,再说也很难找到像你这么好的女人。”“傻瓜,像我这么样的女人多的是。”三叔公正还想说什么,外面吵嚷嚷,还听到敲锣声,一声紧过一声。三叔公和秋菊同时往窗外望,见窗外一片火光,人们拿着火把围拢过来,还有人从围墙爬了进来,把院子的门打开,人们涌进院子,堆得满满实实,为首的拍着房门叫道:“快开门,不开门我就撞啦。”秋菊答:“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我们是来捉奸夫淫妇来的!”三叔公一听害怕起来,秋菊说:“三叔公,不要怕,事到如今,只好豁出去。”她边说边去开门,门开了,进来最先的是张三婶与李四嫂,张三婶说:“秋菊,你那个妖样,不骚才怪哩,偷男人早就在预料之中。”秋菊一点也不怕:“张三婶你说清楚点,我哪里偷男人了。”李四嫂帮腔说:“秋菊,俗话说‘捉贼要捉脏,捉奸要捉双’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吗?”张三婶说:“村长,这个怎么办?”李四嫂说:“要是旧社会,属伤风败族,要捉去浸猪笼,新社会有法律,属通奸罪,要送派出所处理。”秋菊不甘示弱说:“我没有通奸,是三叔公见天气冷送被子来的,大家看这是他的被子。”张四婶说:“嘿,我冷,又没人送被子给我,你秋菊又靓,又是寡妇,当然有人想送被子。别说了,闩住门又怎说?”秋菊忍无可忍了,说:“我靓又怎么啦,我是寡妇又怎么啦,给你张四婶说明白吧,我秋菊需要个男人,我爱上了刘冬,爱是无罪的!我刚才与刘冬商量好了,明天我们就去登记结婚,我还要摆酒呢,村里每个人都请,到时张三婶你不要不好意思来呀。” 婚姻自由,这个谁都懂,秋菊要和三叔公结婚,谁也阻挡不了,那是合法的,村长不好意思走了,大伙也散去了。 秋菊把门一关,抱住三叔公,三叔公被秋菊那大奶子压过来,还涌来一股女人的暖流,三叔公未曾赏试过,惊吓过后带来了喜悦。 次日,天刚蒙蒙亮,北风停了,秋菊背着狗仔和三叔公去公社登记了。 车头坡村离公社三里路,一会儿就到了,公社还未上班呢,秋菊在公社门口等候,好不容易等到上班,婚姻登记处的同志很热情,说是要登记的就走过来,问有无大队的证明。秋菊说:“我忘记了。”登记的同志说:“这是手续,必须有证明才行,这样吧,大队的干部到县开三级干部会议去了,过两天才归来,再等几天好不好?” 秋菊无奈,只有这样,不过秋菊不急着回去,带着三叔公逛着圩,顺便买些办喜酒的东西。秋菊是出了名的靓女人,圩地的人谁都认识她,谁见秋菊都亲热一翻,有的还逗她,问她想不想嫁来圩地。秋菊说:“不,我有老公了,就是他,他叫刘冬。”“小子,真不错,找了个靓老婆。”三叔公傻乎乎地笑着。 车头坡的晒谷场上,一大早聚集了许多人,人们的话题是秋菊和三叔公。说秋菊偷男人,说秋菊是个骚女人,还有的说侄媳嫁叔公有乱伦,伤风败族。有的驳斥道:已是新社会,没有那个规矩,她要嫁谁就嫁谁。村长一夜没睡,他恨透了三叔公,恨他抢了他的心上人,他不说话,一肚子气蹲在晒谷场的边沿上抽闷烟。突然间孩子们哄了起来:“看,秋菊,秋菊回来了!”晒谷场又沸腾起来,等秋菊经过晒谷场时,有人说:“秋菊累了吧,过来歇歇。”孩子们说:“秋菊,来一段。”孩子们还未等秋菊说话,就唱起来了:“十个婆娘九个妖,十个……” 还是张三婶喝住孩子们:“别唱了,瞎吵什么,秋菊病了还未好呢,秋菊别理他们,等病好了再跟我们玩,秋菊回去休息吧。” 秋菊也懒得理张三婶,提着东西往自已的屋里走,三叔公也跟着,李四婶指桑骂槐地说:“别想讨好,人家还不把你当狗看呢。”张三婶往秋菊走去的方向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说:“李四嫂,有本事你也勾一个,不过你没那个妖样,难呀。”晒谷场上所有人都停下来听张三婶和李四嫂的斗嘴,人们不停地笑。 一个星期后,秋菊和三叔公办妥结婚登记手续,正式结婚了,三叔公搬来和秋菊住。 秋菊再婚后,精神焕发,又恢复了那个妖样。其实车头坡村人最爱看她那个模样,特别是冬天,北风一呼啦,只要秋菊在晒谷场一站,人们就快乐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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