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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开 2008-06-19 10:35:06 作者:邱洪胜 来源:名升网
杨春来连续三节课下来,口干舌燥,腿酸软酸软的。夕阳已挂在办公室的窗户上,粉红中掺着米黄,把蓝玻袋扮地斑斓夺目。杨春来眼瞅着夕阳慢慢下坠,泛出的晕色犹如母亲的乳头。“铃、铃、铃……”;办公室的电话毫不客气地惊醒杨春来的倦意:是校长要他到办公室去一趟。杨春来不敢怠慢,拖着疲惫双腿走进“玻璃宫”。校长端详着杨春来,好一阵子才说,当主任几年了?杨春来恭敬地说,二年半吧。校长笑笑,问:官场路套混熟了吧?杨春来怔怔,他不敢接话。校长稍微板板脸,你和妻子关系怎么样?杨春来定了定神,还可以。确实,杨春来和妻子没有红过脸吵过嘴。他妻子叫黄慧,在档案室,眉清目秀,肤色白皙。也许是职业的熏陶,不苟言笑,做事严谨。办公室的男女教师开玩笑风气颇盛,甚至手舞足蹈,但也无妨,哈哈一笑了之。可黄慧从不和谁开玩笑,即使在办公室碰到杨春来也是一本正经。校长拍拍杨春来的肩膀说,你也被市人事局确实为副校长候选人,学校想让你挂职到乡镇锻炼两年。杨春来有些意外,不知怎么表示好。校长郑重地,记住我的九个字,别沾钱,不好色,勿贪功。杨春来赶忙点头,我一定做到。校长说,我看你前后六字没问题,就是中间三个字难些。说完也不等杨春来说什么,迈着鹅步离开了办公室。 夕阳完全躲开窗户,唯留下灰蒙蒙的浮色,杨春来出了办公室,扣上大门,骑上摩托,拐上大道,慢慢往家里走,任周围的人急匆匆地往家赶。这条大道紧傍金湖银湖,湖面都镶满金色,每一层涟漪都渗着着孤独的意味。他习惯了,下班,把自己泡在金湖银湖的路途,尽情享受寂寞。春天即将过去,底色充满诱惑,使人产生微妙的浮躁。湖面被霓虹灯染得七零八乱。杨春来的心情逐渐稳定下来,隐隐内心填满了恐惧。当主任这两年多,他黑亮的头发偷偷蹿出几根银发,拨了又长。父母从小给他的人生框定在知识分子的画像上,真受罪,看上级的面孔,瞧同级的面色,留神下属的目光,更得看学生的成绩。杨春来的父母都是教书匠,书房里长大,他最发怵就是人际交流,不知谁在背后给你来一下,被捅一刀,可能还和凶手推杯问盏。你说点心里话,吐露真言,就有可能招来事端。你愤怒,却找不到对手,你倾诉,却没有耳朵。你必须当心每一个微笑,正如你要留神每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一早醒来就戴上面具,跟同事与领导包括对慧都得戴着,不敢随意摘下来,谁隐蔽得好,就会平安无事。 他悲哀地想,当主任尚且如此,副校长不更受煎熬? 这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振动耳膜,一个粉红身影从车上闪了闪,就跳到他跟前。一个剪男仔头染红发的女孩,顽皮而漂亮,睫毛很长,像洋娃娃玩具,全身喷发着青春活力,那身粉红蝉衣把孤独的夜色点着了,也显得热闹起来,杨主,听说你快当副校长了?女孩热情洋溢地说。 杨春来定睛看了看,是打字室的甘桔。甘桔是校内出了名的现代女性,人漂亮,男人都说她那双美眉是狐狸演绎。甘桔走马灯式地换男朋友,也传说学校的几个中层干部偷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有人偷看厕所,据说是甘桔在里面。拘留放出来的人说,值得,甘桔的小屁股圆溜溜,白皙皙,如果允许摸一下关两年牢,去摸也合算。有人说甘桔是通过校长关系调来的,是校长亲戚,没人敢去证实。甘桔打字技术在全市打字员比武中榜上有名。她玉指纤纤,纯粹是弹钢琴的料,打起字来,十指跳来蹿去,一连串的字就往屏幕上蹦。杨春来平时不太和甘桔交往,怕惹事生非。甘桔对校长随便说点什么,就够他喝一壶。另外,在女人面前他最没本事,窝囊之极,按黄慧的话他两腿之间还长着男人的东西。除了在母亲跟前他还能撒得开以外,见了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他说话就语无伦次。与黄慧结婚上床时,为解开黄慧的乳罩扣子,他的手哆嗦了半天,慧可怜他,自己动手。他再解自己的裤子,紧张得竟褪不下来,又是黄慧的功劳。面对裸体的慧,如汉白玉神雕,他羞于对视便转过脸,色如红帐。慧对他的举动开始惊诧,后来大为不满,吼嚎,我在办公室拘谨是表现,回到家就是你的女人,那是你的本质。我可以向你显露我的任何部位,让你产生对我的依恋。可你呢,对妻子都胆怯,还活得像什么,我当初怎会看中你呢。杨春来对黄慧的羞辱不恼不怒,慧就戳着他的脑袋奚落,你连发火都克制自己,有必要吗?你那面子薄得像蝉翼,稍一碰就破,一辈子甭想展开! 杨春来在春风觉醒的夜晚,忽然和甘桔邂逅,瞬间,心神动荡。他热情问,你去哪?你去不去看时装艺术表演?好看极了,在加州大厦。 你男朋友不去吗? 杨春来见过她的男朋友,高大挺拔,轮廓分明,手掌硕大,如蒲扇一般。有一回中午杨春来去打字室打个急件,一推门,甘桔和男朋友正接吻,昏天暗地的舌头发出咂咂声,在他耳际沉湎很久。 甘桔愤愤地说,提他干什么,你去不去呀? 我能去吗? 甘桔乐了,为什么不能去。 夜色浓了,把白天暴露的一切都掩盖了。甘桔找个地方让杨春来把摩托放好,叫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就加速开起来。路灯掩影水中不断后退。并美丽地摇曳,令人充满梦幻。杨春来恍惚中觉得有人在背后跟踪,他频频回首,又没个人影。甘桔喊,你侧过来靠着人。杨春来伸伸手,又下意识地缩回去。这时甘桔为躲避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猛地拐车,车身右急转弯,惯性让杨春来紧紧地粘住甘桔的身体,手的冲劲更大,蓦然触到甘桔光滑而坚挺的前胸,甘桔兴奋地尖叫。杨春来前额沁满汗珠。除了慧,他没有和别的女人这么亲近过。他觉自己神差鬼使,好像被气功大师点了穴道。他禁不住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恐怖故事,说有人在马路上拍花,朝陌生小孩头上一拍,小孩就会跟着拍花人走,小孩的眼里两旁是悬崖峭壁,前面是打恶老虎。最后拍花人会把小孩活生生卖喽。 你为什么让我陪你去?杨春来说。 甘桔转过来嫣然一笑,碰巧遇上你哩。 杨春来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可怜。即使当上副校长也还是鸟笼里的宠物,见不到寸天。 在加州大厦的演示厅,甘桔蛮不在乎地依偎在杨春来的肩上。她摆弄着杨春来的西服说,太老土了,然后噗哧笑着,我回办公室了,说今晚我和你看时装艺术表演,准会炸窝。杨春来没吭声。他想起校长对他说的第二条。蹊跷了,自己这么死板,校长对自己说这条时的眼神怎么会充满了不信任,好像自己多么不正经。甘桔兴高采烈地说,知道你怎么会是副校长的候选人吗?其实想坐这个位置的有好几个,摸摸脑袋哪个都比你大,比你有势力和来头。关键是你哪派都不是,两拨挑来拣去,得挑个好捏的又不会揽权的,于是就铆上你,你这是渔翁得利。甘桔毫不顾忌地说。杨春来悻悻地问,你听谁说的,甘桔说,连收发室的任伯伯都看出来了,还用说么。杨春来说,你能不能不说机关的事,今晚我们都高兴好不好。 一位身着红色旗袍肩披黄色斗篷的模特正表演,所有模特披着白纱为她做陪衬。她在洁白的底蕴里,张开的臂膀,黄色弥漫着,像国画大师在硕大的宣纸上泼上壹点蛋黄。无限的嫩黄,单纯的黄色,优美的黄色。音乐是贝多芬著名的《命运》交响曲,透着一种耀目而肃穆的色斑。甘桔站起来鼓掌,她那火一般的衣服在观众席上也分外耀眼。杨春来看着T字舞台,寻思着,越是简单的颜色越会永远地流行。甘桔捅捅杨春来说,杨主,你看漂亮女人的眼神和别的男人一样啊。说,你除了和黄慧,还和哪个女人好过?杨春来摇摇头。甘桔嘟着嘴,你这人虚伪。我告诉你,黄慧可跟教务室的小毛不错,去年七•一学校组织去龙宫岩旅游,小毛在洞里摸过慧。杨春来的心一悸,他愕然看着甘桔。甘桔说,我看你太老实,不告诉你是欺负你。这个世界,人离得越近,心离得越远。最深的隔阂往往在夫妻之间,爱情在电子词典上消失了。我那男朋友也不是好鸟,杨春来脑子一片空白。 时装艺术表演结束了,甘桔拉着杨春来的手说,时间还早,再到华侨大厦扔一会保龄球,让你彻底散散心,保龄球特别好玩的。杨春来僵僵地跟着甘桔,他从不认为小毛会勾引黄慧。小毛是个重情谊的好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聊天。记得有一回周末下午小毛红着眼睛找他,两人去了陶金湾的一间小食店,只是一口一口地呷酒。杨春来感觉出他有心事,就对他说,你得释放自己,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就好受了。小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其实很平常,就是我深爱的女人,突然对我说,她爱上了别人……杨春来发现小毛在极力克制自己,表现出一副轻松的神态。杨春来说,你必须把内心的痛苦说给我听,这事对你实际上并不平常。那次两人谈了许久,整整喝了两瓶白酒。回到学校几乎下晚自修了。小毛的步履轻盈了,杨春来看出小毛释放出了痛苦,这事不由地深深触动了自己。他没有勇气像小毛那样找一个听众,来倾泻自己的心事。他怕别人鄙视自己,担心由于一时冲动会说走嘴,影响自己在学校的形象,导致仕途衰败。 两人开车去华大,沿途街旁的广告灯饰交辉映照,整齐的路灯不断后退。猛然,他恍见一辆奔驰紧追不舍。刚到华大停好车,就有两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在大声说粗话,讲有个男老师到偏僻山区给妇女们办扫盲班,讲到天和日,说一天也叫一日,一日也可以说一天。有个妇女说,老师,一天一日可以,可一日一天不行。旁边的人除了杨春来都大笑起来,尤其是甘桔,竟呛出眼泪,杨春来一点也不快活,他闹不明白,这些衣冠楚楚的人怎么会在现代化的保龄球馆前说这些浅俗无聊的玩意儿。 在保龄球馆,甘桔的投掷技术很高,常常是一球滚过,几根木棒被击中倒地,而杨春来扔出去后,往往一棒未倒,甚至早早就滚出球道外。 甘桔得意地说,我扔保龄球就跟拍拖一样,一球过去能击倒好多根木棒。杨主,别看你扔得很卖力,可总是击空。杨春来笑笑,他是能容忍人的。在大学时,他爱过一个女同学,单相思许久,毕业,那女生在北京找到单位。他鼓足勇气约女生在落日湖畔,结结巴巴表达了感情。女生吃惊地望了他好一会说,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爱我,为什么不早说呢,现在已经迟了。他呆呆地说不出话,感觉落日湖的气氛像个坟墓,和黄慧的婚姻是校长撮合的,其实他内心不喜欢黄慧。他想象的妻子应该是浪漫型的,喜欢听欧洲古代音乐,喜欢到湖边散步,喜欢读雨果和梅里美的作品,他单相思的女生就具备这些条件。而黄慧太实际,对这些都不喜欢。结婚后,每次晚上睡觉前,慧都把他看的书夺过来,关好床头灯,她习惯的语言是,家里的电费白耗在你没用的书上了。但当校长征求他对慧的看法时,他还是同意了,把对慧这种不满隐藏起来。他实在不能拒绝校长的关心。后来同事们背后说他是场官场婚姻。利用慧是校长贴已的网络往上攀,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投累了,两人喝着服务员送来的椰子汁休息。甘桔问,杨主,你每天晚上回家干什么?杨春来想想说,做饭,睇电视,看看书,睡觉。甘桔瞪大眼珠,天天都这样?杨春来说,对。甘桔耸耸肩,太没意思了。杨春来问,你呢?甘桔说,变化多了,蹦迪、溜冰、投保龄、看球赛、逛商场欣赏款式新颖的服装,逛超市购物。杨春来不解,这样花多少钱啊?甘桔笑笑,操什么心呀,反正有人花。杨春来紧张起来,他进保龄球馆时看了外面的标价,一小时得几十元钱,一杯椰子奶汁也要十元,而他衣袋里也只有一百元。每个月的工资和津贴全交给慧,衣袋这点钱是今天开会的会议费。 交费的时候,在杨春来犹豫的片刻甘桔过来,轻松地递上三张红毛头。从保龄球馆出来,两人并肩走一段狭窄的街道,两边店铺灯光昏暗,但上面的广告牌却艳丽耀目。杨春来察觉后面有脚步声,他随口说,你那男友跟踪我们呢。甘桔不屑一顾,我恨死他,山盟海誓还像个人样,可一说怀孕了,就吓得他脸色煞白,掉头便跑。杨春来想起慧,当慧头一次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他高兴得紧紧抱住慧,险些没把慧憋死。没过几天,慧流产了,地上摊着一汪血,他痛哭一场。第二次慧怀孕,杨春来跑到校务办,找主任给黄慧请假。慧不满地说,我不想呆在家里。结果,擦玻璃搞卫生时又流产了。杨春来觉得不对劲,带黄慧去妇幼保健院检查,大夫查了半天,对他说验验你吧。他躲在屏风后鼓捣半天才把精子弄出来。大夫查完说,你的精子缺乏生命力,妻子分娩的可能性很小很小。走出保健院,慧盯着他说,你知道我心疼什么吗?我想念我那个孩子,凶手是你,你这个没有生命力的男人。说完,慧昂着走了。顿时杨春来觉得矮了一截,缩了一半,天地间缩小了距离,自己被压扁。他在金湖畔坐到天全黑下来,满天的星斗抚摸着他。他也想起那流产的两个后代,眼眶潮湿。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两个生灵早早地从现实走向虚无,连身影都没留下来,只留下那摊乌血。他巡视着天穹和银光粼粼的湖面,越发感慨,我的孩子,不论你们在哪里,在夜空还是在湖中,我将在风里和阳光里,通过许多陌生的手,爱你们。自从查出精子缺乏生命力后,杨春来更加拘束自己,他默认慧肆意的亵渎和挖苦,他每天上班脸上很少绽放笑容。校长夸他,作为年轻的主任,最近深沉成熟了。 甘桔领着杨春来的手,在小港里漫步,像是个幼儿园的啊姨领着孩子。喂,你当了副校长,调调我的工作吧。打字太没意思,学校各种事务多,文件多,放个屁也得弄个文件,累得我腰酸腿疼的。杨春来不适应对方这么赤裸裸的谈话,他还没把副校长的形象放进脑子里,边敷衍着,你能去哪啊。甘桔说,我想好了,去小林那边,总务处可以随便花钱,多好玩啊。杨春来说,你为什么不让校长办啊。甘桔戏谑地笑着,我和校长没关系,是人们在瞎传。杨春来说 ,无风不起浪嘛。甘桔说,雕虫小技,我漫不经心传给一个舌头快的,一个小时就传遍全校了。其实,我和校长的女儿是一个学校的,到现在谁也不认识谁。说着甘桔亲了杨春来一下,然后放纵地笑着,那声音像铜铃般在小港里。杨春来的半脸火辣辣的,很久都没恢复知觉。 他突然觉得今晚这个不规则的活动,有一种新鲜感。 两人走出巷口,缓步走过银湖桥。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男人,扬手狠狠扇了杨春来一个嘴巴,在寂寞的夜空里显得清脆嘹亮。杨春来浑身血液沸腾,心脏急剧跳动,额头的青筋在膨胀。他记得父母告诫说,只有我们能打你,任何人都不能去触动你的脸,那是人格的象征。杨春来如猛虎般扑过去,凶猛地掐住对方的脖子,他清晰地听到对方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好一会儿,高大男人乞求道,放过我,放过我。杨春来起身,俯视地上男人,心里畅快,堵塞的脉搏通顺了,天也似乎被他支撑高了。甘桔搀起那男人,不安地说,你怎么样?那男人拥住甘桔,喃喃地,我一直盯着你们。啊桔,我不能离开你,你知不知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杨春来想呕吐,这男人的说话怎么像港台歌星唱的台词!甘桔和高大男人接吻亲热,杨春来甩着胳膊走上桥头,他沉浸在深深的夜色里,走了老远,听见那高大男人的呼喊,我明天到学校告你王八蛋…… 星斗散去,浩瀚的天空剩下一轮圆圆的月亮。 在家楼门口,两条狗在亲热,杨春来绕过去。他想人与人不应设防,它是人生中的幸福,而不应该是祸害。与什么在一起也不如和人在一起欢畅,当人与人能真诚地对待对方,想必欢乐就会通过交流而来。动物之间尚且能嬉戏。房内传来急速的电话铃声,有人打电话,杨春来接过慧递来的话筒。对方说,我操你妈杨春来,你小子凭什么当副校长,你他妈的男不男女不女的跟太监一般,我不服你。说完,对方挂断。 慧得意地问,又是谁祝贺你呀? 杨春来说,打错了。 慧说,上床吧,我好久没这么渴望了。 杨春来如英雄般地抱起慧,走进内屋,然后把慧放在床上,尽情在慧身上宣泄着什么。他感到前面是一座水库,水漫过大堤,然后肆意流下田野。慧在他身下幸福地呻吟。说,你的精子是不是有生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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