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

 

一

晚上十一点；他刚拿起“铃铃”地响的手机，就听到钥匙在锁孔里的转动声。他知道彩虹来了。

彩虹进门后随手拉光荧光灯。

“你在屋里坐，为什么不开灯？”彩虹吃惊地望着他，同时用敏锐的眼光把屋搜寻一遍。“又没做事，干麻要灯光，节约用电呗。”他故作诙谐地朝彩虹扮了个鬼脸。

彩虹不吃他这一套，仍然一脸的怀疑，语气硬梆梆没有丝毫弹性，“你最近在搞什么鬼，神秘兮兮的，也不去看我？”

“你最近不是忙着排练‘超模大赛’吗？我去妨碍你工作。”彩虹是一家实力雄厚时装公司的模特，算有点名气。

“不去发个短信总可以吧？”

“短信不发，但电话打了不少，总接不通。”

“哦，这么凑巧。”

“就是呀，我还在嘀咕呢，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彩虹小姐是不是借工作忙之虚，行拈花惹草之实去了。”

“你少给我磨嘴皮，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个小妞？”彩虹麻利地脱下衣服，坐到床上。

“你再这么说，我可真的要胡作非为了。”

“好啦，好啦，别斗嘴，来睡吧，嗯。”彩虹恢复了温柔。

“等一会吧……”

“还等什么？我们都快一礼拜没在一起了，你就不想……”

他扭过头来，见脱得只剩下裤衩，乳罩的彩虹仰卧在床上，白嫩肌肤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胸脯两只半遮半掩的玉兔在轻轻蹦跳，瓜子脸上红霞朵朵，丹凤眼欲说还休……有一股热潮在胸中涌动，他正欲关窗上床，却挪不动窗前的双腿。

“喂，喂！”彩虹连叫几声，见他没反应，便跳下床。当彩虹把目光投向窗外时，不禁大吃一惊。

对面六楼的厨房里，一位全裸的女孩正在漫不经心地淋浴：体态优美，肌肤洁白，乳房坚挺，身材修长，脸蛋浑圆，长长的黑发瀑布似的在脑后飘荡；不时地旋转身体，像舞池的舞女一般。两手从上到下从下而上轻轻搓揉着，嘴里似乎哼着浪漫的情歌……

他觉得她的每个动作、任何部位都优美无比，简直是美的化身，完美的写照。五天前的深夜，他无意间看到这赏心悦目的精彩画面，便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以后的每天深夜零点左右，他都能享受到半小时的美的沐浴。这女孩是干什么的，多大芳龄，他一无所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厨房冲凉，是不是卫生间坏了。是不是吃食堂不在厨房做饭？是不是……

“啪！”当重重的巴掌甩到他脸上时，他才把目光从那幅画面上收回来，机械地扭过头，彩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他摸了摸被打痛的脸，默默地走过来坐在床沿上。他第一次看到彩虹这副模样，好害怕。

“难怪呢……你这个流氓！”

他仍然一声不吭。

“被那妖精迷魂了，你去找她呀，快去找呀！”彩虹推着他往门外走。

他奋力挣脱，大吼一声：“你少放肆！”

彩虹突然松开手，走回床边穿上衣服，然后指着他鼻子恶狠狠地说：“好，我放肆，还犯不着和你这个下流胚子放肆呢。今天我才看出你的庐山真面目，这么丑恶！”彩虹气呼呼而去。

“彩虹”，他轻轻地叫了声。也许声音太小，彩虹没听见，她头也不曾回过。他突然生出轻松的感觉。

二

丘雷最后下定离开贵族学校的决心，是去年春天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那段时间。他的心情糟透了。因为一个意外的学生事故吃了官司，以温柔、贤慧著称的妻子变得蛮不讲理。不但朋友吃惊，连与她共同生活了十年还有过两年恋爱历史的丘雷也不敢相信。他之所以选中英美作妻子，就因为她天真、善良以及那小鸟依人的性格，小家碧玉的气质。结婚十年来，他们生活得和和美美，快快乐乐。英美甚至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有朋友登门，她笑脸相迎，酒菜招待，出门做客紧挨身边，一副羞羞答答模样。朋友们都说丘雷你小子命好。

妻子是从哪一天开始变得脾气粗暴，行为乖张的，丘雷记不起来了。他只知道春节过后，英美说话开始粗声大气，还摔碗掷碟，有朋友来访，也不理不踩。谁邀丘雷去玩，也一脸的不高兴。丘雷给异懵了。问她，她又不回答。一天晚上，丘雷和几位朋友邀到大学时的同学张娟家玩，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芙美走进来，恶声怒气地说：“你的家在哪？！”，弄得丘雷无地自容，回家后，丘雷压住怒火问英美：“到底怎么回事？”英美回答：“你现在风光，天天都有女孩写信，打电话，有人约你，请你，家可以不要了。”丘雷本应解释这都是正常交往，本想表白自己忠于妻子，忠于家庭。他忽然觉得解释和表白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便什么也不说了。

丘雷很苦恼，于是下班后常不回家，去找朋友喝酒、聊天。那段时间，他和张娟相处的时间最少。大学毕业后他的便失去联系，起到三年级前张娟调到这个城市。不过，他们之间的来往并不多，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他偶尔去一两次，也大都着英美。要不是英美不可理喻的粗鲁行为，丘雷永远不会重新认识她、发现她，丘雷常常和张娟一起在河堤上散步，一起回忆大学时代那些激动人心的往事，说说一些新冒出的教育理论，讨论一些颇具创意的教学方法……好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滑滑细流。丘雷发现，张娟不仅长得漂亮迷人，而且才华横溢，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轻松、舒畅、随心所欲的感觉。丘雷后悔：为什么现在才真正认识她？ 

他们踏碎一地月光，漫步在绿草如茵的河岸，波涛在轻拍河堤，微风送来泥土和花草的芬芳。在这美丽怡人的夜晚，丘雷没有烦恼和伤痛。

可是，英美出现了……

当英美幽灵一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都吓了一跳。英美彻底扯下了温文尔雅的面纱，破口大骂，臭婊子，贱东西，陈世美，妖精婆……英美一口气骂了好一大堆，她的声音大如洪钟，将堤边散步的其他人都吸引过来。英美越发精神抖擞，历数奸夫淫妇的桩桩罪恶。丘雷忍无可忍，平生第一次狠狠地打了女人一耳光，然后如丧家犬匆匆逃走……

一整天，彩虹都不给他打电话，他也懒得上门解释、赔罪。他强烈地意识到：他需要安静，需要休息。他突然想起了大雾岭，那里是何等的幽静、优美，满山的青翠，潺潺的流水，尤其那一座座直插方霄的发射塔，一个个圆盘天线，时不时被云雾缠绵亲吻……那是一个多么充满幻想的处所，都两年没去了，真想再到那里走走，甚至脱去衣服，去沐浴云雾的圣洁……

校长拿过来一篇论文，要他马上修改送过去。这是校长一位亲戚的论文，又长又臭，有些地方连句子也没写通，偏偏这个人要评职称。他从桌子随手抓起红笔，刷刷刷砍掉了三分之一，送了过去。

他晃晃荡荡地从这个级室转到那个级室，也不知和谁说话。级室的人很少，大家都上课或买菜做饭去了。

下午下班前，校长把他叫到装饰豪华的校长室，吩咐他关上门。校长总是神秘兮兮的，令他很不自在。

他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坐下后，校长便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心不在焉，”校长生气地将他送上来的论文往桌上一掷，“你看看，连错别字也没改过来，就知道乱删一气。”

他点燃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他已经好几天没抽烟了，打算戒掉，忽然觉得还是不戒掉的好。他只抽烟，不作声，抽着烟挨训也自在。

见他不作声，校长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在学校几年来，工作认真负责，业务能力也不错，我是很欣赏你的”，校长呷了口茶，接着说：“校务办主任已离开学校，这个位置我是准备留给你的。可是，你不能放松自己，掉已轻心呀，像今天这个样子，我怎么好提拔你呢？”

他仍然只顾吸烟，一声不享。他平时话很多，而今天和校长在一起时，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说白了，他瞧不起这个校长。校长常常以年轻有为自居，开口便说：“我在省党校学习的时候……”三年前，校长曾在省委党校学习，经常在大大小小场合发表言论，自吹自擂，可是，他清楚此人：一只绣花枕头而已，既不会教学，也不善教研作文章，只会吹牛拍马讲排场。不过，校长对他还算可以，来校没几年就给他安排了个校务办副主任，虽然这官像小时候玩游戏时封的一般。

“晚上有什么活动，要不要请我松骨？”校长笑嬉嬉地望着他，那模样像个流落街头的乞丐。

他很勉强地一笑，“对不起，我今天晚上要备课。”说着，慌忙地逃了出来。

校长喜欢女教师，也喜欢到发廊去洗洗头，按按摩，这些在学校尽人皆知。他第一次上发廊，就是校长做的向导。

那是他刚来不久，那天晚上零点过后，他从一家大排档吃夜宵出来。就看见校长在灰暗的夜色里鬼头鬼脸地张望。他正在考虑是和他打招呼还是绕过去，校长兴奋的声音已经为他作了选择，“怎么遇到你啦，这么晚了还在活动？”校长的微笑很诡秘，然而并不可怕。“我刚吃了夜宵，你吃过没有？”他和校长说话时总是没有激情，干巴巴的连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谁知校长却眉飞色舞，“你今天这么大方？夜宵我已经吃过了，再吃也没地方装，这样吧，我带你去享受享受，做教师思想也不能太保守。”

校长带着他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他们去到一个叫做“乐消遥”的发廊。发廊老板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白白胖胖，见他们进来，便一脸可爱的笑，说：“校长呀，你都好几天不光顾我们了，清月好想你呢。”

校长只是嘿嘿地傻笑。

“洗头还是松骨？”老板娘问。

“一条龙吧”校长回答。

于是便有两位妖冶的小姐拿着毛巾迈着一字步扭动屁股走过来，嗲声嗲气地说了句听起来好别扭的“请！”

给校长洗头的大概是清月吧，他想。他不好意去仔细看她，只觉得她很健壮，有几分姿色。

他实在体味不出洗头的快乐，先是头皮被小姐的利爪抓得有些发痛，他偷偷地看旁边的镜子，校长微闭双眼，嘴上还在哝着什么……

按摩室是用三夹板隔开的，一间一张床。在床上躺下后，小姐柔软的双手便开始在他的身体肆无忌惮地揉捏，揉捏得他痒痒的好难受，尤其当小姐肉乎乎的手指在他大腿间不紧不慢地捣弄时，小姐的脸很圆很白，健身衣将身体的轮廓勾画得清晰透明。小姐冲他妩媚一笑，轻轻地说：“好热。便将健身衣往上撩起，白得耀眼的胸脯便呈现在他面前。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纽扣掉了，小姐胸前的胸罩脱落下来，两只刚出笼的胖白兔蹦蹦跳跳，令他浑身发抖，便抖抖搂搂地伸过手。突然，女人快活地嬉笑还有校长轻轻的哼叫声从隔壁传来，他的手迅速垂下，身子像躺在扎满铁钉的木板上……

三

丘雷接到那个话，是在下班前五分钟。电话是一个叫彩虹的女孩打来的。叫他的声音甜软，娓娓动听，尤其一口一声“丘老师“叫得他飘飘欲仙。来到这里后，丘雷几乎没有接到过女人的电话，除了妻子偶尔打一个电话来骂他狼心狗肺外。彩虹说她是丘老师的崇拜者，接受了丘老师的三年教育，尤其喜爱他那成熟的声音和乔丹式的身材和喜欢在校刊上发表的文章……彩虹女孩还说，她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希望继续得到老师的指点。丘雷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有有这样一位忠实的崇拜者而激动不已。他回答说：“指点谈不上，可以交换交换意见。”彩虹的声音立即高兴了许多，“那好，今晚八点我在梅岗双翠亭等你！”说完便挂了电话。

丘雷不由自主地向梅岗的双翠亭走去，初冬的风带着微微的寒意扑面而来。这个处于市郊最高的山顶，已经没有了夏秋时节的热闹，人影寥寥。

丘雷一眼便看到了彩虹。她伫立于空旷的草地上。冷风将那头披肩黑发高高扬起，一套深黑色的短裙把她高挑的个子衬托得亭亭玉立。

当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彩虹小姐吗？”

“丘老师，你认不出我了。”彩虹伸出右手很新潮地和他握手。“也难怪，你学生那么多，而且工作又忙。”

丘雷看见彩虹的瓜子脸上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他觉得这笑容似曾相识。

“我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坐坐吧，天这么冷。”丘雷说。

彩虹点头同意。

他们去到一棵榕树下，并肩坐在花岗岩石凳上。

彩虹说：“丘老师，请原谅我冒味。”

丘雷轻轻一笑，“别这么说，我很感激你的支持和信任。”

彩虹吃吃地笑起来，说：“丘老师，我们分别后不是第一次见面吧？”丘雷想起来了，那是一个月前，也是他最近一次在双翠亭的晚上，他在这里傻呆呆地静坐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终于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他起身离去时，发现旁边坐着两个女孩，其中有一张灿烂的笑脸……

“我的那位同伴也是你的学生，她知道你近些年升了官，发表了许多文章……可，你却从此不到双翠亭来了……”彩虹告诉丘雷，她在新时代模特公司上班，虽然工作忙，却喜爱文学，想和他交个知己。”

“彩虹她长得那么标致，像个北方人！”

“怎么说呢，我父母亲是哈尔滨人，可我在广东出生……”

彩虹很健谈，知识也十分丰富，她会说许多引人发笑的故事，也时时对一身铜臭的玉都人大骂不已，丘雷觉得彩虹是个纯洁天真无拘无束的女孩，和她在一起会使自己变得年轻。

当一轮明月从云缝里钻出来时，他才起身离开寂寥的而空旷草地。月光很模糊，时不时地被乌云遮挡住。傍晚穿着高跟鞋的彩虹走路时老是趔趔趄趄 ，她把手伸给丘雷。丘雷没有理由拒绝，于是抓住那只纤纤玉手，手很冰凉，冰得他身子一抖。

“你的手这么凉？”丘雷说。

“是呀，我好冷的，这样吧，我们到酒吧吃顿夜宵，喝两杯暖暖身子，我请客。”

丘雷想说不，可是他又觉得难说出口，只得跟着彩虹来到柔情酒吧。彩虹要了两袋花生和一瓶白兰地。他们吃着酥脆的花生，喝着香喷喷的白兰地，谈着各自的身世，苦恼和希望。彩虹很会喝酒，酒后的话更多。她总是反反复复地说：“我讨厌玉都的男人，玉都的男人涵养太差，品位太低……”

当他们歪歪倒倒走出酒吧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彩虹说：“丘老师，我喝醉了。”

丘雷说：“我头上像压了块石头。”

彩虹说：“丘老师，反正天快亮了，到你房里坐坐算了。”

丘雷说：“也好，去喝杯茶。”

他们爬上六楼，走进丘雷的房间后，既没有坐，也没喝茶，甚至话都没说一句，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早晨八点丘雷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一条大腿正压在彩虹软绵绵的胸脯上。他困惑地望着身边这位如花似玉的女孩，望着望着便心惊胆颤起来，慌忙将大腿从胸脯上挪开。

在丘雷挪开大腿的一刹那，彩虹醒了。她首先看到的是丘雷的一脸惊慌，接着便脸红了。她垂下头，小声说：“对不起，丘老师，昨晚我喝多了。”

“应该是我对不起，我昨晚不该喝那么多。”丘雷一脸的懊悔，声音也变了调。

“主要是我，我不该邀你去喝酒……”

“不，我应该拦阻你，包括我……”

“我说，咱们别争了，”彩虹坐起来，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咱们洗把脸，上班！”

以后的一段时间，彩虹或许觉得对不起丘雷老师，或许崇拜丘老师的才华，常常来丘雷的房间，来和他聊天，来帮他洗衣服，整理整理卧室。开始丘雷颇难为情，坐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说句话也语无伦次。彩虹来多了，丘雷便没了紧张感，甚至生出暖融融的情愫。他惊异彩虹这么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姐，竟这么爱也这么会做家务，包括钉纽扣，补衣服，“一个好纯洁善良的女孩子。”丘雷想。

半个多月后的一个深夜，当彩虹在外面急急叫门时，丘雷刚刚躺下，有一轮被白天的大雨冲刷得一尘不染的新月从窗口爬进来，笑眯眯地躺在他的床上。

丘雷迅捷地打开三道门，把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彩虹迎进寝室。

“雷，我爱你，我爱你！雷……”彩虹突然搂住丘雷的脖子，疯狂地吻，疯狂地叫。

丘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不知所措，他极力地挣脱彩虹，可是，他怎么也挣不脱。

“彩虹，理智点！”

“我很理智。”

“彩虹，我是有妇之夫……”

“雷，你的婚姻已经死亡，难道你还想陪葬？”虹整个身子压住丘雷，一双小手伸到丘雷下身衣裤……

“彩虹，别这样。我，我比你大十几岁！“丘雷无力地哀求着。

“你大我20岁我也爱你。”

彩虹迅速脱下衣服，脱得干干净净。丘雷除了心颤肉跳，除了惊恐失措，再也没有半斤招架之力。他眼睁睁地看着彩虹为他脱掉身上的衣服，然后看着她把雪白而坚挺的奶头塞进他的嘴里。

“别担心，我是纯洁的……”

丘雷忽然猛力翻转身，将那堆雪白鲜嫩的尤物狠狠地压在下面。

事后，丘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还以为你是处女呢。”

彩虹吃吃地笑了，“你呀，亏你还是个老师呢，这个世界还有22岁的处女吗？”

丘雷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

“雷，我对你的感情是纯洁的，我会好好爱你的……”

见丘雷不吱声，她又说：“放心，我不像你老婆那样心胸狭窄，我只管爱你……”

以后的日子，彩虹把一个女人的全部的爱都倾倒给了丘雷。她常常来丘雷这里，为他洗衣服，为他扫地板，给他买衣鞋。她还花钱为丘雷购置了一套煤气灶，常常亲自下厨主理，改善生活……彩虹是个无可挑剔的女人，她爱得风风火火、全程投入。

彩虹陪他，他陪彩虹，他们的夜生活按固定的轨迹运转，只是丘雷心里老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和不安，有一种闷得发慌的压抑感，尤其在寝室里的时候。因此，他的窗口总敞开着……

四

手机终于叫了起来，叫得很响亮，3883267，一个陌生的号码，谁在呼叫呢？丘雷徒劳地想着。然而，不管谁呼叫，都得接听，他太寂寞了，很需要找个朋友聊一聊。

他按下接听键，礼貌地问：“请问，谁找我。”

“是我呀。”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

“你是谁？”

“我是谁？”女人咯咯地笑，“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我是阿秀呀？”

“阿秀？”丘雷弄懵了，他的确想不起一个叫阿秀的女人来。

“你不是阿锋？”

“我姓丘。”

“我拔3883467的，怎么呼到你机上去了？”

“我问你呢！害得我打断了灵感的踪迹！”丘雷气呼呼地说，他顺便将纸笔拔到一边。

“丘先生呀，我们有缘份哩，你也很寂寞吧，要不要我来陪你呢……”

“无耻！”丘雷“啪”地关了手机。

放下手机，他却愣在哪里。他突然抓起手机，拔通家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十次自动断线，又按重复键，还是没人接，便又按，终于有人接了，是英美懒洋洋的声音：“谁呀？”

“是我，丘雷。”

“你发神经呀你，一年多不回家，一个多月不打电话，现在风流快活了睡不着，我不休息吗？！”妻子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

“惠惠还好吗？”

“他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还有这个家吗？”

“我，我怎么没有这个家呢，我不是每月寄500元回去吗？”

“哦，单寄钱就尽了做丈夫做爸爸的责任了，狼心狗肺！”

“英美，你变得太叫我伤心了……”

“你呢，你没变吗？”

“我……”

“告诉你，不要打错了算盘，想做陈世美办不到，下个月我带惠惠去找你！”

丘雷打了个冷颤。

街上很空荡很寂寞，路灯昏昏浊浊像老人的泪，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在街上蹓跶，只有天上的月亮柔情脉脉地望着他。一辆小车从他身边驶过，他看到坐在车后座的同事小孙搂着清月的腰朝他微笑。这个小孙也胆大包天，竟然勾上了清月，弄得校长好不愉快，要不是学校缺人，早炒了他鱿鱼。

丘雷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室时，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了1：30。他点燃一支烟，狠命地吸了一口，窗外六楼仍然漆黑一片。

又有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丘雷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怎么，还没睡？还在等那个妖精？”彩虹的声音很大，“告诉你吧，你等不到了。”

丘雷不吱声，只是吐出了好长一串烟圈。

“怎么，不理我啦，想扔抹台布一样扔掉我？我可是扔不掉502哟。”

丘雷扭过头，见彩虹笑吟吟地望着他，只是他觉得这笑有些可怕。

“休息吧，时间不早了。”丘雷掐灭烟头，有气无力地说。

“乖乖！“彩虹兴奋地搂住丘雷的脖子，给她一个热烈无比的长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