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千里逃生

15日早上8时许，在黑水县政府的大力帮助下，我们的车子到黑水加油站加足了油，然后商讨是绕道甘肃一线还是绕道当年红军长征走过的马尔康、金川、甘孜、雅安一线转移到成都去？

当时众游客分成两派，多数人主张绕道甘肃一线。正争论不下之际，黑水县旅游局的同志来人向我们报告，刚刚接到前方通知，现在马尔康、金川一线已全线通车！我们可从这里平安转移出去，晚上可到金川县过夜，明天再走甘孜、雅安一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相信16日晚上你们大家就可以安抵省会成都市！

听了这个消息，众人都感到十分振奋。当下，大家不再争论，决定不走甘肃，而是绕道黑水－马尔康－金川－甘孜－雅安－成都一线逃生。

于是，我们这100多名幸存者的千里逃生计划正式实施了！

按照温家宝总理“一定要把幸存人员全部平安转移出去”的指示精神，黑水县有关方面决定指派一辆警车和2名警察沿途护送我们直抵阿坝州府所在地马尔康。于是，3台大巴载着我们100多名幸存游客，踏上了漫漫的逃生之路。

一路上，虽然到处都是高山耸立，但我们从中可以看到这里到处都是美不胜收、如诗如画的自然风光：辽阔的草地、健壮的牦牛、洁白的绵羊、白茫茫的雪山、古而纯的民风……

在经过一处藏民村落时，导游叫我们下车，吩咐我们一定要到老百姓的店里买进一些印有奔马、彩云图案的五色吉祥纸，以便在路上经过一些高山大川时向天空中抛撒。这些五色吉祥纸，一包仅1元钱，我们都入乡随俗地买来一大袋，每到一处高山险境，我们就抓起一把五色吉祥纸用力向车窗外抛撒下去，并高喊一声：“扎西德勒（藏语，祝福如意吉祥的意思）”！“扎西德勒”！

“各位难友，前面就是当年红军曾经爬过的一座大雪山！”彭导游一声提醒，我们立马来了精神，纷纷举头向远处了望。

哦，好高好峻的雪山；好长好险的盘山公路啊！

“雅克夏雪山海拔4743米，这是我们这一路要从山顶爬过的最高的雪山。”彭导游说，“大家务必注意高原反应，有身体不适的请及时告诉我！”

我们3台车子爬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来到雅克夏雪山山顶。但见山顶上到处都堆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积雪，白茫茫一片，甚为好看。我们的车子都停了下来，众人也顾不了有什么高原反应，纷纷下车，从多个角度取景拍照。就连我们团的那对老科学家吴俊芳夫妇，也不顾一切地站到雪地里，摆好“甫士”，叫我拿上他们带来的数码相机，一连拍摄了好几张雪地照！

过了雅克夏雪山，已是中午时分。前面通向马尔康的公路是一条较为宽阔平坦的国道，车子开得很快，我们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许多。

这时，我又收到了同事及朋友的祝福短信：知道你们平安的消息，我们倍感兴奋与激动！希望你们一路小心并注意保重身体，期待你们一路平安，并衷心祝愿你们胜利归来！……

下午，我们的车子终于安抵阿坝州州府所在地马尔康县。

马尔康位于青藏高原南缘、四川盆地西北部，北靠阿坝、红原大草原，南与卧龙大熊猫自然保护区、小金四姑娘山紧邻，藏语意为“火苗旺盛的地方”，引申为“兴旺发达之地”。这里是阿坝州的政治、文化、金融、信息中心。距离省会成都395公里。县域呈长方形，东西长134公里，南北宽90公里，幅员面积6632平方公里。境内居住着藏、羌、回、汉等15个民族，人口约6万，其中藏族占七成人口以上。

这次大地震，我们看到，马尔康一带显得较为平静，所受灾害并不大，许多高大建筑也未受丝毫影响。但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迅速平安转移出去，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在此处停留的打算。待司机加足了油和水，我们只是匆匆下车上完了洗手间，又急急上车——我们要争时间抢速度，力争傍晚之前赶到金川县城留宿。

幸运的是，一路上虽然遇到好几段被震坏的公路，但我们的车子还是于当天傍晚6时左右顺利抵达金川县城。这个因有大金川（即沿坷诸山金矿）而得名的多民族聚居县正位于四川省西北部、阿坝州西南缘、大渡河上游、幅员面积5550平方公里，总人口7万多人，现有藏、羌、回、汉等14个民族。据导游介绍，该县雪梨种植年代久远，产量丰厚，为历朝贡品，素有“嘉绒故土·中国雪梨之乡”的美誉，是古“东女国”的中心，也是中国现代史上我党红军建立的第一个少数民族自治政府所在地。近年，该县被四川省命名为“民间艺术之乡”。

如果我们把阿坝州境内的汶川县、理县、茂县比作大地震的人间地狱，那金川县则应被视为幸存下来的一块仙境静地或世外桃源。因为我们看到，金川县城也与马尔康一样所受的灾害并不大。这里没有一处断垣残壁，也没有一个流离失所的灾民。人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大街上许多地方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热闹非凡，集市交易、商业运作等方面也很正常——同为阿坝，大自然对这一方的恩赐真是呵护备至啊！

我们在导游的联系下很快就到了一间颇为不错的6层旅馆下榻。房费也很便宜，双人房每晚仅收80元（即每人40元），旅馆装有电梯（因地震停开）。当晚我们团全部安排在三、四楼。干净的房间不但排有两张宽大的席梦思床，而且电视、床头柜、衣柜、洗手间、冷热水管等等一应俱全。把行李安顿好后，每人再交20元，就可以到紧邻的一楼大厅吃饭。那顿饭，我们那桌6个人交了120块钱，但酒店却一连上了丰盛的六菜一汤，便宜得令我们有些吃惊！

酒足饭饱后，我们也没有心思出去逛街，而是赶紧冲凉。因为我们已历经四天三夜没正式洗过热水澡了！而在金川的这一晚，是大地震以来我们上百名被困游客首次有机会享受到洗一次舒服的热水澡！所以那晚不论男女，对这一难得的洗澡机会都异常珍惜：慢慢地洗刷、尽情地享受。待冲完凉洗完衣服，我才一面向亲友打几个报平安的电话，一面赶紧打开电视，锁定中央一台，半躺半倚在床上，观看灾区现场直播节目。但当我看到各个震区那犹如人间地狱般的画面，我的心都碎了——

有一名男子，在地震中已痛失了妻子。在极大悲痛的折磨中，为了给予自己的妻子死后的些许尊严，他驾着摩托车用绳子将妻子的遗体绑在自己的背部，载着送去太平间！

一名母亲双膝跪地，透过一堆废墟的间隙，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地支撑着身体，怀里的婴儿毫发未伤，母亲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这位母亲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她所眷恋的故土；

都江堰市一间旧市场坍塌了，下面压着一名少女。可这位坚强的小女孩对前来救援的恩人说：“我一点也不害怕，我知道解放军叔叔一定会来救我们，所以我懂得如何保持体力，没人的时候我一般不喊……”这位乐观、果敢、坚强的小女孩令天地动容；

北川中学李佳萍老师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仍鼓励学生们坚持，她把沾满鲜血的玉镯和戒指摘下来交给身旁的学生说：“我不行了，请把这些东西转交给我老公，告诉我女儿和老公，我爱他们。”这是她给孩子们布置的最后的作业，6个孩子有5个活了下来；

德阳市东汽中学教师谭千秋，张开双臂趴在桌子上，用生命护住了桌下的4个孩子，自己则永远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绵阳市平武县南坝小学校的代课教师杜正香，她卧倒在瓦砾中，头朝着门的方向，双手各拉着一个孩子，临死胸前还护着3个幼小的生命，就这样走完了自己48岁的人生……

这一幕令人悲痛的真实镜头，真是让我不忍再看！于是，我换了四川频道，画面上正播放一条最新消息：通往马尔康的国道因刚刚发生了一场较大的余震再一次被堵塞了！

这个消息，对于我们今天刚刚走过这条公路的众难友真是吃惊不小——要是我们的车子再开慢一些，我们这100多号人可能又遭被困；要是我们刚好路过这一段路，那我们……想想都后怕！

那一夜，虽然躺的是席梦思床，但一想到大地震的凄惨场面，想到我们还没有正式逃出生天，想到明天那漫长而充满惊险的路途，我一个人老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几乎整夜无眠！

按照约定的时间，第二天6时，我们就早早起床，走到大街上找了一间早市的小食店填饱了肚子。这时，小食店门口两边，整条大街已形成了颇具规模的市场一条街：卖肉、卖菜、卖水果、卖土特产……人声鼎沸、交易甚旺。我们也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买了好几袋由当地盛产的靓水果，还有许多好吃的东西一一放到车上——按计划今晚之前我们要赶回成都去，一路上不备足食物是绝对不行的！

16日早上7时半，在金川县政府的关照下，所有载着逃难游客的旅游大巴都在金川县城的一家加油站加足了油和水后，又踏上了漫漫归程。

金川至甘孜的许多公路都是狭小的盘山公路，崎岖难行，加上一些路段又多处塌方，行车更得小心翼翼，真是难为了司机全师傅。这些天，没有时间好好休息的他一个人载着我们在这样险象环生的公路逃难，没有一个助手替换他，真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中午12时许，我们终于正式离开了阿坝州辖地，来到了位于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东大门的丹巴县。这里距省府成都还有368公里，离走出生天越来越近了！

在丹巴县城，刚好当天有大批运送全国各地救灾物资的汽车也途经这里向各灾区挺进，在当地公安、交警的指挥下，我们把车子停在一边主动让路。在等待过程中，大家都下车逛街去。我因为前几天在走地震时折断了一只皮鞋，于是便到一间经营皮革的小店买了一双新的“红蜻蜓”皮鞋换上。大约过了40分钟，我们才继续向137公里外的甘孜州府所在地——康定县进发。

康定古称“打箭炉”，位于甘孜东部。自古以来就是康巴地区政治、文化的中心，亦是汉、藏茶马互市的中心。相信读者诸君也许还记得那首誉满全球、优美动人的《康定情歌》——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弯，康定溜溜的城哟。

 

李家溜溜的大姐，人才溜溜的好哟。

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

月亮弯弯，看上溜溜的她哟。

 

一来溜溜的看上，人才溜溜的好哟。

二来溜溜的看上，会当溜溜的家哟。

月儿弯弯，会当溜溜的家哟。

 

世间溜溜的女子，任你溜溜的爱哟。

世间溜溜的男子，任你溜溜的求哟。

月儿弯弯，任你溜溜的爱哟。

正是这一首脍炙人口的情歌“跑马溜溜的山上，康定溜溜的城哟……”使这里成了“情歌的故乡”，也使康巴高原上这座历史文化名城享誉海内外。还有当地著名的跑马山、广袤的塔公草原、雄伟的贡嘎山（海拔7556米）、粗犷的木格措、美丽的玉龙溪草原和多彩的泉华池……，无一不是大地鬼斧神工的杰作。

唉，如果那天不是急于要平安转移出去，谁不想下车欣赏一下这里优美的风景？那怕是看一眼也心甘啊！

可是没办法，我们的车子必须不停地走，现在逃命要紧，谁还有心思玩啊！

离开了情歌的故乡康定，又走了约50公里,来到了素有“康巴东大门”之称的泸定县。该县是古代通往藏区的“唐蕃古道”和当代川藏公路经过的地方，距离成都285公里。泸定县以拥有清朝康熙皇帝御笔亲题的“泸定桥”而得名。该桥是一座悬空架在大渡河上的铁索桥，自建成以来一直以军事要塞和藏汉交流的重要通道著称，被誉为“东环泸水三千里，西出盐关第一桥”。1935年5月29日，中国工农红军红四方面军在长征途中英勇飞夺泸定桥一战，一举粉碎了蒋介石妄图把红军变为第二个石达开的阴谋，打开了北上抗日的通道，谱写了中国革命史上不朽的一页，素有“十三根铁链劈开了通往共和国之路”的壮美赞誉。毛泽东同志也为此而写下了“大渡桥横铁索寒”的壮丽诗句，泸定桥自此名扬中外，巍然屹立于大渡河上，向后人展示着不朽的革命精神。现在这里已成了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

对这样一个令人敬佩的英雄县城，我们的车子也只能急急开过，大家连多看一眼也只是一种奢望，只能遗憾地随车前行！

很快，我们的车子就抵达全长4176米、著名的二郎山隧道！

二郎山为泸定县与天全县的界山，因1950年解放军来这里修筑公路时以一曲“歌唱二郎山”而名闻天下，也是甘孜州又一闻名四海的旅游胜地。

跨过二郎山隧道，众人担心隧道会被余震震塌的疑虑也相应解除了。于是，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这里距离雅安仅110公里，那就意味着，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走上成雅高速，离平安回到成都已为期不远了！

16日傍晚18点18 分，我们的车子顺利安抵雅安市！

雅安是四川省一个比较富裕的地级市。素有“川西咽喉”、“西藏门户”、“民族走廊”之称。原为西康省省会，1955年撤西康并入四川，设雅安地区，2000年12月经国务院批准撤地设市。全市幅员面积1.53万平方公里，辖一区七县，总人口153万。2007年全市实现生产总值176.5亿元，比上年增长14.3%。地方财政一般预算收入7.55亿元，同口径比上年增长36.2%。三次产业结构为22:46:32。该市曾被评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和“中国十佳魅力城市”，是该省乡村度假旅游和自驾车旅游的热点地区。同时，雅安市不但是国家水电基地（境内水能资源可开发量占四川省的10%），而且是世界上第一只大熊猫的发现地和模式标本产地，并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另外，雅安还是世界茶文化、茶栽培的发源地，是全球人工栽培茶树最早的地区。

啊，雅安真是个令人神往的好地方！

车子在进入雅安一高速公路服务区加油和加水时，我向全车难友提议道：“虽然今天我们没有机会游览雅安，但有幸路过也是一种缘分。无论如何，我们众难友一定要记住这一趟终生难忘的逃难之旅，大家拍个集体照作为留念吧！”

于是，全车难友纷纷响应，都一致同意在雅安这个美丽的地方拍一张集体照片作为永久留念。

逃出生天的众难友迅速站成三排，留下了一张珍贵的集体照。后来，大家又找来最大功臣全国强司机一起拍照，真诚地感谢他这几天的辛劳和为我们一路走来所付出的一切！

车子在成雅高速奔驰的路上，众难友得知我是一名业余作家，还出版过一本报告文学专辑《七彩人生》，于是纷纷建议我回去后一定要把这趟九死一生的经历写出来，配上我们在震区拍摄的一些珍贵的彩照，书名就叫《绝境逃生——“5.12”汶川大地震亲历记》，届时每人都寄送一本。看着大家期盼的目光，我当然不好意思当场拒绝，只好满口应承下来。

待我答应给大家写书寄书后，大家都十分高兴。并纷纷给我留下通讯地址、手机号码或联系电话，情真意切令人感动。

车子沿着成雅高速一路奔驰。当下，有人提议说回到成都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不如趁别离之前每人都发表几句感言吧！

于是众人又一致推举我先说。看看难以推辞，我只得硬着头皮站到车子的前面去，拿起麦克风，面对全车的难友发表自己的一番感言：“各位尊敬的难友，大家好！大家辛苦了！首先，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更感谢各位这几天来对我的关心和爱护。虽然我们没有完成九寨沟之行，但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这种倒霉的机会碰上这场巨大的灾难？所以，这趟不同寻常的经历对我们来说本身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大家能在一起患难与共、绝处逢生也是一种机缘、一种幸运——大家说对不对？”

“对！”大家对我的说辞立马来了精神，立即报以热烈掌声。

“现在，我提议，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向帮助我们平安逃出生天的解放军、武警、公安、民兵以及飞虹乡、黑水、金川等所有曾经帮助过我们的各级领导、各界人士，特别是在座的司机全国强师傅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好不好？”

“好！”全车再次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当然，我们要感谢的人还有好多好多。对所有关心、帮助过我们的好心人，我们都把他们全记在心里好不好？”

“好！”全车人一齐以更热烈的掌声呼应！

“这次我们有幸逃出生天，除了要感谢刚才我说过的好心人外，当然还要感谢我们自己！是我们大家的互助互爱、真诚团结、永不放弃、协作自救，才有我们今天一个也不少地奇迹生还并平安逃出生天的对不对？”

“对！”大家以更狂热的掌声呼应！

“各位难友，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在飞虹乡被困时，在没有电、没有水、没有米、没有肉、没有油、没有菜、没有柴、没有餐具的艰难情况下，我们团结成为一个整体，拧成一股绳，硬是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最终安然渡过了难关的对不对？”

“对！”许多人站起来使劲鼓掌！

“是啊，我们坚强——因为我们没有被眼前的一切困难所吓倒！我们勇敢——因为我们没有在巨大的灾难面前而屈服！我们团结——因为我们始终拧成一股绳而没有‘大难来临各自飞’！我们友爱——因为我们没有遗下一个难友而全部实现了自救！我们情深——因为我们不是朋友胜似朋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不是姐妹胜似姐妹、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啊——大家说对不对？”

“你说的太对啦！”全车难友报以如雷的掌声！

“最后，我提议：让我们向在这次特大地震中所有不幸遇难的骨肉同胞表示沉痛的哀悼！向他们的家属表示深切的慰问！大家回去后，一定要自觉地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向灾区踊跃捐款捐物，以实际行动支援灾区人民战胜困难、重建家园——大家同意不同意？”

大家神情凝重地点头，齐呼：“同意！”

“好，谢谢大家给了我这么长的时间让我发言。下面。请各位难友都上来讲几句好不好？”

于是，许多难友都拿起麦克风发表自己的感言，其中2名河南的难友还当场朗诵自己创作的诗歌呢！

轮到我们全车年龄最小的一位来自内蒙草原的可爱女孩孙超发表讲话了。她拿起麦克风红着脸说：“各位前辈、叔叔阿姨们，要我讲话实在有点勉为其难了，我唱一首歌吧——虽然现在唱歌不合时宜，但是，为了不让我们这趟旅程徒增更多的遗憾，我就选唱一首导游阿姨原准备回程时才唱的容中尔甲的《高原红》给大家听一听好不好？”

“好啊！”

于是，孙超动情地展开歌喉演唱——

许多的欢乐

留在你的帐篷

初恋的琴声

撩动几次雪崩

少年的我

为何不懂心痛

蓦然回首

已是光阴如风

离乡的行囊

总是越来越重

滚滚的红尘

难掩你的笑容

金山的阳光

日夜与我相拥

茫茫的雪域

何处寻觅你的影踪

高原红

美丽的高原红

煮了又煮的酥油茶

还是当年那样浓

高原红

梦里的高原红

酿了又酿的青稞酒

让我醉在不眠中……

孙超唱完《高原红》，我分明看见她的双眼布满了泪水。这是劫后余生的泪水，这是激动的泪水，这更是幸福的泪水！

在小姑娘孙超的感染下，整车幸存者都感动得哭了！

16日晚上8时许，我们全车人顺利安抵四川省会成都市区。

终于回到成都了！

终于逃出生天了！

所有的人都掩饰不了心中的喜悦与激动！

车到站了！分别的时刻也要来临了！

下车的那一刻，大家都激动地握手道别，相约明年再见。我分明看见，大家的双眼都饱含了泪水。来自安徽的那对年纪最大的吴俊芳夫妇，面对劫后余生的喜悦，激动得紧紧相拥而泣！

此时的成都，满街是执勤的警察；到处是避震的帐篷，还有许许多多或躺在小车上或躺在露天里的灾民……整座城市都在大劫难的氛围中笼罩着、抗争着。

我的好朋友何老板很快就把我们接到了他的小车上。他介绍说，因成都现在这几晚都还有五、六级余震，全城人都被不停的余震震怕了！他们一家现在都还睡在外面的防震棚里！他问我们敢不敢住酒店的高楼？我打趣说八级的特大地震我们都经历过了，还会害怕小小的余震？于是何老板先带我们到酒店里填饱了肚子，然后又带我们到“川酒大酒店”订好了住在十楼的房间。我们乘坐电梯上到房里，匆匆洗完澡，立即打开电视观看地震直播节目。

事也凑巧。这时电视画面正巧播送一条《救援军民历经3小时搜寻受困飞虹乡大山民工》的电视新闻：一名来自四川若尔盖的采药农民工高伟困在茂县飞虹乡的大山上，5天没有吃喝，目前没有任何信息。时间就是生命。正在飞虹乡搜索的解放军第三搜救组72人，火速赶赴事发现场，山下20多名村民已经在山下集结，准备搜山，官兵立即与村民投入搜山行动，分成3个行动小组，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展开搜索。山上到处是震后的巨石，松软的土层，混合在一起，搜救官兵踩上去，一步一滑，一不小心，就会葬身波涛的岷江之中。指导员肖军一马当先，一边指挥搜救小组开进，一边组织先头分队警戒，19名战士有序地向东面山上搜索。开进到半山腰时，发现采药农民工困在一块巨石上下不来，肖指导员组织战士和村民将绳索的一头套在山腰上的一根木桩上，另一头做一个大圈套在巨石的一角，并派出3名战士到巨石下面用手接住受困民工。35分钟后，受困农民工终于得救。因这条新闻是发生在我们曾经避过难的茂县飞虹乡，我特别留意从头到尾看完整，所以事后记忆非常深刻。

“任何困难都难不倒英雄的中国人民！”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句雄壮而又铿锵有力的话语。啊，原来是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同志5月16日这一天也到四川省绵阳灾区视察来了！看到共和国两位党政最高领导人一同出现在地震灾区，与广大灾民同呼吸共命运，我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天深夜成都市区虽然又发生几起较大的余震，但我依然镇定自若，一次也没有走下楼跑到街上避震。那个幸福的夜晚，我睡得好香好香！……

 

（阿坝州境内的许多高山几乎长年积雪，这是我们众难友在5月15日绕道马尔康、金川、丹巴、康定、泸定、二郎山、雅安一线所经过的当年红军长征时爬过的大雪山。）

（这是作者5月15日中午在转移出去到雅克夏雪山半山腰的路上与来自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的邢恩霞、孙超母女俩合影。后面的那辆大巴就是一直与我们共患难的旅游大巴，旁边那辆小车是黑水县政府派来护送我们到马尔康去的警车。背景是白雪皑皑的高山。）

（这是5月15日我们在黑水县公安的护送下绕道上千公里转移出去时所经过的一座当年红军爬过的海拔4743米、名叫雅克夏雪山的地方。这是来自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的邢恩霞、孙超母女俩在雪山顶上的公路旁踏着冰雪留影。）

 

   

（这是5月16日我们转移出去时所途经的当年红军长征时17名勇士强度大渡河的泸定桥。当年毛主席曾用“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来形容这次惊心动魄的战斗。现在已经建设成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大图为泸定桥远景、小图左为泸定纪念馆红军飞夺泸定桥壁画、右为大渡河。）   

                             

（这是5月16日我们从震区转移出去时所途经的最长的、也是国内著名的一条隧道——二郎山隧道，该隧道全长4176米。出了该隧道，到雅安仅还有路程110公里，只有到了雅安，就不再是盘山险路，而是仅120公里长的成雅高速公路。因此，到了雅安即意味着宣告我们正式走出生天。因当时不能停车拍照，图片为网上下载。）